洪荒之始，虚实共生，此为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浊气下沉，清气上升，古神降生，万物各行其法。

天地间出现各类种族，其中数量最多的三族，是为人族，妖族以及魔族。

妖魔两族天生会法术，唯有人族，自身弱小。

三族矛盾不断，人族被妖魔两族压迫，此为三族纠纷之始。

沈雪驰眉头微蹙，虽然墨阁内的书卷整理得颇为整齐，但事无巨细地记录，即使穷尽一生，他也未必能概知一二。

而这悠久的历史里，关于洪荒的记录仅仅是寥寥数笔。

“这本是这里最早的。”

他指尖轻轻一点，一卷书便从架子上飞下来，随着书卷慢慢消失，历史也慢慢在几人面前展开。

画面上，是几个人类捧着黑漆漆的石头的样子。

砚声淡淡道:“不错。”

画面一转，只见荒凉悬崖上，一个女子若隐若现的身影，她身着紫衣，肩膀处有紫色雾气环绕。

云舒瞳孔紧缩，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那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缓缓转过头来。云舒不由得屏住呼吸。

然而画面再转，又到了一片朦胧之中，许久，终于回到了先前几个人族所在的地方。

云舒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看见的莫非是？”

砚声眼睫低垂，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度：“原始天神之一，远古妖首离月。”

离月？

那岂不是砚声和离桦的主子了？

“这么说来，这墨阁的记载，其实是从人族诞生开始了。”

沈雪驰道：“应该是从妖尊诞生开始，是吧。”

砚声冷笑：“准确来说，是从人族发现我开始。”

她言语间对人族的憎恶不似作假，云舒同沈雪驰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明明砚声和离桦两人，砚声才是同人族交往更多，甚至说其灵智的开启和人族关系密切，为何她与人族的关系却是势同水火？

不过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搞清楚桦爷爷送她们来历史的原因，回到现实找到煞气的来源，才是最重要的。无论砚声，赤金或者是妖族发生过什么，她们都已经是历史。

云舒于是道：“妖尊大人，之后我们想找你，只需要到墨阁来吗？”

砚声看向云舒，此人眼睛里满是真挚，似乎同自己是很好的挚友一般，真是同过往的人族一般虚伪的嘴脸。

她道：“别担心，我也并非是每次都在墨阁。不过墨石本就是来自我本体，等我身陨之后，这墨石便是进入墨阁的唯一渠道。人族，我不信你，但离桦虽然对人族有所私心，他毕竟是我妖族左使。从那么久之后送你们来，我信他有自己的苦衷。”

只是如果她和赤金不久后就死去，那人在未来数以万计的岁月里，想来也是有些孤独的。对人族的战争她没想就不打，只是不知道把墨阁交给一个人类和一个觉得自己是人类的妖怪，她究竟有没有做错。

想来墨阁原本的结局是跟着她的身死一起消失在天地间，如今她将它强行从体内分离出去，妖族的历史应该也不至于被埋没。

看着两人在这里，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冷哼一声，“妖殿还有事，恕不奉陪!”

于是偌大的楼阁就剩下云舒和沈雪驰两人，但此地毕竟来自于砚声，云舒朝着沈雪驰递了个眼神，希望后者会意。然而两人的默契很明显没到那个程度，沈雪驰不是傻子，他知道云舒想给他传递点什么信息，但他也毕竟不是云舒肚子里的蛔虫。

无奈之下，云舒只好贴着他走过，到远处去取一本书来。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沈雪驰听见她说了什么。

——

历史厚重，是以两人只能捡着重要结点先梳理，即便是如此，她们也用了很久的时间。

是以看到赤金小小的身影和黑如锅底的脸时，她略有心虚地打招呼：“嗨，赤金大人醒了？”

赤金怒：“你们居然抛下我一个人？”

云舒打着哈哈：“我们这不是怕惊醒你，哇塞，快看那边。”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但云舒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远处的霞光仿佛近在咫尺，云层虚实，当真如同一缕长烟。

云舒喃喃道:“这景象，当真和在地面时看到的不同。”

赤金本就孩童心性，听了她的话，早将愤怒抛之脑后了，她不无得意地道:“那当然，天上地下，能乘着青鸾鸟四处遨游的，也就我赤金一人，你们俩还不是多亏了我！”

云舒和沈雪驰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云舒道：“多亏了赤金大人啊，赤金大人，我们现在是去找妖尊？”

她们来妖殿本就是离桦有意为之，如今墨石认沈雪驰为主，等他回到现世只需要找一些人进入墨阁，整理那里成千上万卷书籍，也是给尚存的妖族一个交代了，想来这便是后世离桦送他们来的初衷。云舒不得不承认，比起一开始站在人族的立场，她现在更希望能促进人妖两族的和解，也许煞气就是妖族的执念，或许对此会有所帮助呢。

赤金虽然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但她也知道离桦给她传音做的事情已经结束，眼前的两人或许要回到属于她们的时间了，赤金金色的眼睫垂落，她转过身去，并未回答云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