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天蚕丝,安神助眠的熏香,云舒却是破天荒地辗转难眠。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但心神不宁,她不太敢真的修炼,只是将周围的灵力调转绕着自己转来转去。
尽管现在还是长夏,白天花草葱郁,灵殿所在到了晚上也有些寒凉。
但对她来说冷些反而舒适,故而窗子也就没关。这间房窗子开得大,恰巧今日月圆,外面很是明亮,能看见近处的草地。
云舒手里拿着木头小人,还有传音海螺,她得空试过很多次,然而陈清晏那边死寂沉沉,一点回应也没有。
在青鸾背上的时候她不方便直接问陈清晏,有时候夸赞天气真好,赤金还笑她自言自语。
对了,赤金。
云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进被子里了,倒不是怕冷,只不过这被子虽然轻,却能将她团团围住。
今夜思绪莫名,她突然想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必是玄云宗背后隐姓埋名调查煞气的人,也不用被迫认识那些个人和事。
熟悉的朋友变成陌生人,难道不是更会让人觉得不安?毕竟她掌握着你的秘密。
如果所有人都礼貌地成为点头之交,就不需要忧虑这些东西。
云舒轻嘲,心比天高也有,想结交四海的时候也有,如今竟然产生了想逃到无人认识的地方平安安稳地度过这一生的想法。
温良玉可真对她不起,毕竟她生性懒散,只图享乐。
——
“云舒,你们准备好了吗?”离桦懒懒地吐了口气,看着眼前满头璎珞的少女和站在她身旁的白衣少年。
他嘴角有些抽搐,这旁边的人看似简单,实则用的料子暗绣金纹,宛如玉质,也是从头到脚的讲究。
见赤金并没有来,云舒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她并不是很想见到她。不过真的没有见到,心里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两人早在前往妖殿之前就告知了离桦真实姓名和身份,只是可惜,现在的离桦并不认识温良玉。
不过离桦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能认识温良玉就有鬼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相见的时候,离桦是如今这副样子,还是以后的样子了。
从云舒的私心来讲,她还是希望两人见面时,离桦依旧是这副模样。
沈雪驰看向云舒,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后者正要点头答应,突然摸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指骨。
糟了,忘记紫玉还在赤金手里。
也许因为紫玉是赤金所造,拿在她手里完全融洽,是以自己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云舒皱了皱眉,一个时间只能存在一把紫玉弓,在这个时间里谁是它真正的主人显而易见,也许这就是她那把紫玉莫名其妙消失的原因。她总不能朝赤金要吧。
不过也许回到后世,紫玉会重新出现。
想到这里,云舒点了点头。
只是可惜,百草甘这么好的酒,天蚕丝这么好的被,她回去后可就没地方睡了。
她本是在心里想一想,谁曾想竟然说出来了。离桦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不过一个死物,这玉赠你。”
云舒接过来那玉,青色圆玉,通体温润,到了她手里,自动变化出两根长长的细线,轻轻系在了云舒的脖子上。
“输入灵力试试。”
云舒将信将疑照做,只见内里是个房间大小的空间,里面放着几床天蚕丝的被子和数十个坛子。
竟然是空间,还如此之小,可以被人当做储物的工具,云舒还是第一次见。
无他,能开辟空间之人,必然已经领略天地法则,据她所知,整个玄云宗应该还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如今竟然被离桦轻轻松松丢给她,真是令人咋舌。
只不过为何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她想要的东西,云舒有些狐疑地看着离桦。
后者摇了摇扇子,“时候不早了,我送二位回去。”
说话间,他整个人已经腾至半空,一只手掐着法决,另一只手扇面全开。
一滴金色的液体悬在那扇子上,随后竟然分成细细的丝流淌于扇面。
周遭绿色灵光大盛,许多植物宛如活了过来朝着中间的人吐纳灵气。
云舒只觉得周围空气稀薄起来,顾不得隐藏修为,她拿出藏雪将沈雪驰拉过来,一把抓在他的胳膊上。
空间转换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们要是走散了可就糟了。
后者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似乎还没理解自己怎么轻易地拉过来了。
呼吸不畅的感觉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抵挡的困意。
好困,好困。
好冷。
云舒已经很久没有觉得冷了,上一次觉得冷还是在被捡回去的那个雪天。
糟糕,如果她都觉得冷的话,那沈雪驰。
不知道何时黑暗已然吞噬了她们,仿佛漂浮在一片黑海里,云舒看不见拉着的人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