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每次最多能射出十支箭矢。

“那就看看，是你假的剑影强，还是我真的箭矢强。”

那道紫色的身影啧了声，紧紧盯着前方。手中无影剑蓄势。

然而云舒的箭矢遇到那剑影，却分成三道流光，只中间那道同剑影相抗衡，另外两簇射向了两侧！

山石顿时四分五裂，快速倒塌，将砚声埋了起来。

……

“青鸾使陨落，让木芙蓉带花族去北线听风谷守着，告诉她无论如何不要出阵，只需要守好。另外东线那边加强防守，如果有四大家族的人也记得提防。”

“是，灵尊大人。”

若无其事地让属下退下，赤金关上了身后的门。

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血没咽下去吐在了地上。

“赤金！”云舒赶紧走到她身边，“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赤金摆摆手，先掏出一枚柳叶，按在伤口上，紧接着将手搭在那截断臂上。

她闷哼一声，将它拔了出来。一瞬间，金色的血液喷薄而出，但又被密密麻麻的柳枝吞噬，随即那柳枝化作一道绿光钻入她的伤口。

血是止住了，只是这伤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赤金捡起来那截断臂，叹了一口气，“这是青鸾的胳膊。”

青鸾，她们不久之前刚见过的。

云舒一时觉得悲从中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赤金，却见后者面无表情地掏出两把短剑的一把，狠狠插入那条胳膊。

云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赤金伸手在那血肉里掏了掏，摸出来一个卷起来的绸子，极薄极轻。

她将自己的遭遇同两人说了说，随即打开了那绸子。

她没有防着云舒的意思，倒是抬头看了沈雪驰一眼。

草草地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内容，赤金气极反笑，但很快意识到那人已经不在了，她抿了抿唇，那点怒火如何也燃不起来。

“青鸾说砚声邀他过去谈和，让他自己出阵不要带人。”赤金慢慢道，不知道是说给两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天下没有比这更显而易见的陷阱，她之所以派青鸾去北边，除了因为方便联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想让她们碰上。

青鸾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意，赤金狠狠地攥着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有诈，但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控制住，据他说，他被砚声以一种东西迷惑了神志，只有偶尔的清醒。煞气出现了，看来我们根本无法改变任何的历史。”

明明在知道妖族的结局的那一刻，她们都竭尽了全力的。

赤金闭上了眼睛，这种无力，她已经感觉到无数次。

云舒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去抱了抱她。虽然知道离桦肯定没死，但他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从灵殿左护法到灵尊，当年的小赤金扛起了属于她的重任。

赤金只觉得鼻子一酸，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真奇怪，这么多年她明明都麻木了。

但赤金毕竟经历太多生死，她很快平稳道：“自从人族开始修炼后，砚声担心会对妖族产生威胁，想要阻止你们修炼。离桦和她意见相反，因此有了灵殿和妖殿。”

“你们走之后，我们以为会有一个和平的时代，我一度以为我会改变历史，”她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本来离桦都要将灵殿扔给砚声了。”

赤金恨生道：“四大家族突然发现，我们的枝叶可以入药，我们的骨血可以作武器。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来，但暗地里却防不胜防。”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那群人的恨意，云舒却没有说话，她无法否认。

赤金虽然恨那群人，但她从来不会将人族的恨从一群人推到整个族类。

“这件事情很快被砚声知道了，有几个人族将她手下的一个妖皇剥皮抽骨，甚至魂魄都被练了七七四十九天。她找到了那几个人族。”

“效法之。”

“砚声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族，从此以后，她见到的人，凡人族必杀。离桦无法忍受，出手制止了她。砚声修为不及她，被他伤到，休养了许久。”

“等到再出关的时候，她屠了一座城。砚声不是嗜血之人，她屠城只是因为，离桦的天赋技能是和时间有关。她赌，离桦一定会救人。”

云舒没由头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之后的事情也很好猜，原本要合并的妖族再次分裂，并且有了不可愈合的伤痕。

离桦回到过去救了人，还是一城人，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赤金成为了新的灵尊。

只是有一件事，她还不理解。离桦救人，这在他意料之内。

赤金读懂了她的表情，她自嘲般地笑了笑，“你认为我不会为了人族而战，对吗？”

随后那抹自嘲消失了，她点点头，“确实如此，我并非离桦那样的圣人。我不会为人族而战，甚至我恨四大家族。从始至终，我都是在为妖族而战。”

“就算砚声没有大变性情，她也早就不是我认识的砚声了，离桦闭关之后，她在妖殿实行了血脉净化。所有妖族唯血脉而尊，弱肉强食。”

云舒想起了祝乘风，看来他们就是当初妖殿的人。

“砚声一心想要打造最强的妖族，可是她却忘了，离月去人族将她带回来，培养到妖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本就是为了让妖族不再以血脉压制来定尊卑。”

“更何况有些人类虽然可恨，但本就是天地万物的一环，若是人类消失，一些妖族也会随之消失。等我赢了砚声，我会亲自去四大家族算账。”

赤金眼睛里不带一丝情绪，但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