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臣们并不买账:“长平殿下,身为臣子岂能贪生怕死。让臣们在陛下身边侍疾也好啊。”
李婉怡温声劝阻:“各位大人都有家室,若是不小心沾了疫病传给家中妻眷可如何是好?况且——”
她脸上仍挂着温润的笑意,语气却变了:“各位大人,这宫门进了便不能再出来。若是谁身上不小心沾了什么病,带到京城中,想必各位大人都担不起问责吧?”
最后这句话说得当真不客气,裴谏忠能瞧见为首的几个朝臣面色泛青。
李婉怡瞧见这些个大臣们都不为所动,明白了:“孙大人。”
孙坚面色铁青,骤然被点名,他对着李婉怡沉声道:“长平殿下,你一个女子,怕是管不了前朝之事吧?”
裴谏忠皱眉,想要开口,却被李婉怡拽着手臂拉回来了。
“孙大人这话说得真是糊涂,当心激怒了太后娘娘,惹得太后责罚。”她笑着道。
孙坚脸上青筋暴起:“长平殿下说笑了,和太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敲打的差不多了,李婉怡见好就收道:“是长平多嘴了。”
谁料孙坚竟蹬鼻子上脸,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是快快让我们进去吧。”
没想到孙坚竟如此不知好歹。
李婉怡脸上的笑容消失,抓着裴谏忠的手松开。
裴谏忠上前一步,道:“孙大人,做人可莫要忘了来时路啊,既然选择攀权附势,就莫要给主子惹麻烦。”
他早便看不惯孙坚这幅嘴脸,如今竟敢这般说李婉怡,他更是不能忍受:“孙大人,如今首辅大人不在,各位大人还是要看你的命令行事。大人可莫要带着这么多大人一同犯错啊。”
众臣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孙坚当年科举未能高中,后期靠着投入太后门下才能爬到这个位置。可即便这样,还是没办法同蔡冠玉争一争。
这句话当真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挥拳对着裴谏忠。
不论如何,他都轮不到这样一个小子来冒犯。
“孙大人。莫要忘了,裴言是我的人。是皇室之人。”
李婉怡冷冷地开口。
本来孙坚怒上心头,险些真的打了裴谏忠,被李婉怡这么出声打断,瞬间冷汗涔涔。
若他真的打了裴谏忠,可就要给他治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孙大人,一直赖在宫门前不走,莫非是想趁陛下生病逼宫?”李婉怡不笑时身上总是萦绕一种让人畏惧的杀伐气,还有一种神似先帝的气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孙坚一甩衣袖,恨恨道:“长平殿下这么想真是寒了我们这些老臣的心,既然这般不待见我们,那我们几个老东西就不在此处白白惹人嫌了。”
他率先离开,走到一半,回头瞧见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恼道:“怎么,再不走是也想被这个黄毛丫头按上逼宫的名号吗?”
那些官员们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们也不能不听孙坚的话,便也跟着他悻悻然走了。
他们一走,宫门前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守门的守卫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都是文人,但若他们真的想强行进宫,凭他们这几个人真不好拦。
“多谢长公主殿下!”
“多谢殿下!”
李婉怡温声道:“辛苦你们了,若他们再来闹事,只管打出去便是。”
有了长公主殿下的这句话,日后他们都能好做一些。
裴谏忠问道:“殿下,难道他们还会过来吗?”
李婉怡摇头:“不会,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交代一声。今日那些人大部分是不愿进宫的,不过听说我要回宫希望在我面前表表忠心的。”
裴谏忠道:“可这孙坚臣看他是真的想进宫。”
李婉怡神色冷淡,嗤笑一声:“他当然想,他是真的想到他主子身前。想必前段时日陆见安查了那些个贪官,让太后同孙坚离了心。他当然迫不及待地想立功了。”
裴谏忠皱眉道:“既然如此,若是让孙坚打上来,便可直接治他的罪了。想必此刻太后不会着急将他从牢中捞出来,可以让他多吃些苦头。殿下,为何不趁他情绪上头,直接放任他的动作?”
“……”
李婉怡答不上来,理智来讲,让孙坚直接打上来然后直接将他以袭击皇室成员的罪名抓至天牢等候发落是最简单省时的。
可是,她怎么真的让那孙坚打上来?
她道:“我说了,你是我的人,对你无礼便是对我无礼。若是让你当着我的面被那老东西打了,日后我在他们面前该如何自处?”
当时情况紧急,裴谏忠无从反应,如今再听见李婉怡说“你是我的人”,裴谏忠觉得自己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免得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响,惊扰了降落他身边的骄傲蝴蝶。
李婉怡没敢看裴谏忠的表情,对侍卫说:“开宫门,放我进宫。”
几个侍卫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
李婉怡道:“陛下曾准我在宫中自由出入,不受任何人约束,你们是要抗旨吗?”
那些侍卫连忙道:“不敢,殿下请。”
裴谏忠跟在李婉怡身后,却被拦下。
他道:“殿下,我……”
李婉怡回眸轻声道:“裴卿,回家去吧。府中之事还要你看顾,记得多多照顾木逢春,还要那些姑娘们,让她们玩得时候注意安全。至于首辅大人,裴卿就放心吧。”
裴谏忠被两名侍卫抓着肩膀,拦在宫门外。他努力想要挣脱这两人的手臂,喊道:“殿下,里面疫病横生,就算要去……也要带上我啊!!!”
“婉怡!!!”
宫门缓缓关闭,吞噬掉李婉怡单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