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顾沨宁每天下午练三小时钢琴,顾家当时的别墅虽然不大,但也是独栋,家中人也少,琴房的隔音便只是意思一下。
琴房和两人的卧室同在二楼,连珩少不了要被琴声荼毒。
按顾沨宁的水平,正经弹一首曲子其实还是很悦耳的,但架不住一首曲子来来回回重复弹几百遍。
终于,他推开琴房的门,忍无可忍地问:“你天天弹这个烦死了!能不能换一首!”
这房间原来是个北向的书房,落地窗外是繁茂的绿叶,纱帘只拉了一半,夏日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再透过镂花的纱帘洒进屋内,只剩一地细碎的光影,让房间内显得有些昏暗。
开门带起的穿堂风掀动纱帘,一屋碎金般的光影和钢琴前的人同时被惊动。
顾沨宁停下手,偏了偏头,露出一抹淡笑,问道:“哥哥想听什么?”
连珩的一肚子火气突然都不知道往哪发了,看着一片晦明中略显单薄的身影,咬牙切齿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不许再弹那首了。”
顾沨宁轻轻“哦”了声,垂下眼睫,指尖抚过琴键,还未等连珩再说什么,一串轻缓的琴音便飘扬而来,他真就听话地换了首曲子。
等连珩反应过来,这首不长的曲子已经弹完了,莫名的熟悉,又莫名让人伤感,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顾沨宁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试探地喊了一声。
“不许喊我哥哥!”连珩咬咬牙,丢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关门回自己房间了。
那天下午,顾沨宁又弹了好多首不重样的曲子,连珩没有再找他。这之后,他一遍遍弹那首比赛的选曲时,连珩也没有再说过什么。
直到有一天,顾沨宁敲响连珩的房门,问他:“哥哥,我明天下午比赛,你要来看吗?”
连珩其实已经被顾晟英安排了任务,要他陪同顾沨宁去参加比赛。本来顾晟英答应了顾沨宁,可临时有事要出国一趟,于是让大儿子代劳。
大家都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连珩竟然臭着脸同意了。
顾沨宁很高兴。
那天下午,司机开车载他俩去了剧院,换衣服、化妆,连珩都陪在顾沨宁身边,不可避免地要为顾沨宁做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