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书禾看不见的另一侧,一滴冷汗从徐珩野的额角滑落。
他梗着脖子,苦哈哈地笑道:“哈哈,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应该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吧?”
陈书禾闻言突然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那徐总你这么早来我家楼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那倒也不是......”徐珩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口胡诌了个毫无信服力的理由,“就......顺路。”
由于这理由太过牵强,一向在公司里发号施令都中气十足的徐总,声音小的陈书禾都差点没听清楚。
陈书禾竖着耳朵辨认了好半天,才明白徐珩野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疑惑喃喃道:“可附近除了我住的那个小区,也没别的小区了啊......”
面上不显的徐珩野,心中暗骂自己刚刚说理由的时候脑袋抽风。
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天还没亮,顶头上司就能顺路到自己单元楼门口的吧?
暂时没想到好话术把谎言圆回去,所以徐珩野就没搭腔。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骗的还真不是个人。
陈书禾不仅相信了他的说辞,还帮他填补上了谎言的漏洞。
“哦!我知道了,徐总,你是不是和行政部的王姐一样,都住在隔壁市,所以会路过我家那个位置。”
“隔壁市?”徐珩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啊。”
陈书禾回答:“王姐家的小孩去年上小学,但江市的学区房太贵了,她和她老公就在隔壁市买的房子,因为没法儿再负担一份儿租房开销,所以只能每天跨市通勤,不过王姐不开车,她说开车费油,做高铁最划算。”
陈书禾虽然在办公室里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但办公室八卦他是一件都没少听。
工作摸鱼,八卦才能记得格外清楚。
徐珩野本以为陈书禾住在郊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通勤就已经算条件艰苦的了,没想到公司里竟然还有人在跨市上班。
不过学区房这事儿属于员工的私事了。
他也没有什么可发表意见的地方。
不过恰巧聊到了其他事情,徐珩野便借势转移了话题。
他问:“对了,你不是说大家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到我吗?我挺好奇你们都是怎么评价我的。”
徐珩野说这话的时候,拿出了领导惯有的笑面虎姿态。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作是闲聊,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对于最近公司的一些变动,大家是什么样的看法,不会涉及到其他任何人的,实话实说就行。”
“哦。”
陈书禾细细回想了一下办公室里最近有关于这位小徐总的风评,脱口而出两个大字。
“傻逼。”
“什么?!”徐珩野音调平地起高楼。
他这次已经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而是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耳朵绝对出毛病了。
“你、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陈书禾老实复述:“傻逼,大家私底下都说您就是个傻逼,您是傻逼。”
可能是怕徐珩野再听不清楚,陈书禾特意贴心地重复了好多遍,确保不掺水的消息能直达徐总的耳朵。
这两个字如同离弦之箭,接二连三地戳在徐珩野的心窝子上,给他玻璃心都扎成了筛子。
虽然他没指望过员工真能把公司当家。
但他扪心自问,绝没克扣过任何一人的福利待遇,几乎所有政策都公开透明。
在他手底下工作,是绝对可以获得和付出成正比的回报的。
怎么好端端的就成公认的傻逼了呢?
霸总小说里不都说,员工偷偷私下议论的,都是总裁长得多么多么帅气,多么多么禁欲,多么多么雷霆手腕吗?
合着只有当总裁才能有这待遇,他这个做总经理的,就只能当傻逼?
那再不济,像总部似的,说点儿小徐总年轻有为,小徐总前途不可估量也行啊!
“好了,我知道了。”
被事实毒打了一顿,徐珩野的声音有气无力。
“还有骂人的时候就别用您了,你的冒犯是一个敬词拯救不回来的。”
陈书禾赶忙解释:“徐总,我没想冒犯您,大家真的都是这么说的。”
噗呲一声,徐珩野千疮百孔的心又被重伤了一次。
车内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徐珩野质问。
“为什么啊!我不至于风评这么差劲吧?”
男人声音里的委屈盖过了愤怒。
甚至陈书禾还在他的徐总眼尾,发现了一抹亮晶晶,类似于泪珠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