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着接近暴走的徐珩野:“徐总,您稍稍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这是公司,要注意影响。”
徐珩野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脖子梗得更厉害了。
忍忍忍,王八都没他这么能忍!
忍字心上横把刀,他忍陈书禾忍得还不够久嘛!?
他是公司总经理,是集团太子爷,他就活该为了这什么公司影响,一直忍气吞声下去嘛!
他被喂了一嘴那样的粥,连个质问的权利都不配有吗!
眼见徐珩野情绪一路飙高,曲述赶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徐总,陈书禾现在的心理情况不能受刺激,小不忍则之前全都白忍啊。”
曲述的这句提醒宛如一只苍蝇飞进了徐珩野的嘴里,他当即就嘴给闭得严严实实。
没错。
他都忍这么久了,不能在现在功亏一篑。
让陈书禾活下去,这是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斗争。
他一个正常人,干嘛和精神疾病患者一般见识?
一碗令人作呕的粥而已,能有一条人命,他的前途,还有公司名誉重要吗?
他忍!
徐珩野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紧成拳,后槽牙都磨得嘎吱作响。
他忍还不行嘛!
徐珩野忿忿甩开曲述拦在他身前的手,颇为不甘心地瞪着那位让他的善良千疮百孔的陈姓男子。
眼刀,已经是曾经所向披靡,从无败绩的小徐总,唯一能使出的报复手段了。
然而今天他刚发射出去那火花带闪电的眼神,就立马得到了十倍反噬。
陈书禾轻飘飘投来的一瞥,让他顿时汗毛直立,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陈书禾压根儿没给他紧急避险的机会。
只见平时干什么都笨手笨脚的人,今天格外矫健,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他面前。
徐珩野刚想后退,双肩就被陈书禾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虽然理论上,徐珩野完全可以挣脱开陈书禾这种白板儿身材的桎梏,但许是被这人的反常行为威慑到的缘故,他就如同一只被拇指粗的皮筋儿五花大绑的大闸蟹似的,硬邦邦地杵在原地任人发落。
那张从最开始就带着诡异微笑的面孔,一下子出现在呼吸都能碰撞上的距离之内,胆量惊人的徐珩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可就算刚才刷了N遍牙,漱了不知道多少次口,那碗花粥的余威依旧没有减弱。
那点子雄性荷尔蒙的特殊风味,把陈书禾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和须后水的香气都渲染的诱人想入非非,无声无息侵袭着徐珩野的各处感官。
他的脑中后知后觉地开始以那羞耻的口味为圆心,围绕着制作流程,疯狂开始绘制满是马赛克的圈圈圆圆。
陈书禾还没说话,徐珩野的脸就开始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场面,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陈书禾在措辞。
徐珩野在脑补。
曲述则是抽搐着眼角,在心中疯狂咆哮,说好的办公室暴力事件呢!?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情意绵绵拳法吗?!
终于…措辞完毕的陈书禾开口打破了这愈发不对劲的氛围。
他板起脸,郑重其事地对徐珩野说:“徐总,您相信我,那真的是你应得的。但具体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得需要你自己想明白。”
话题又回到了报应上,徐珩野的脸一下子褪了一半的红。
鼻炎当场发作,什么薰衣草成分洗衣液,洋甘菊精华须后水,通通都不见了踪影。
陈书禾对自己这句,半天才憋出来的,故作高深的话非常满意。
他还煞有其事地捏了捏此时面色不佳的小徐总肩膀,强调道:
“徐总,享用那碗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回忆回忆你做过的所有事情!”
陈书禾当然不介意直接告诉徐总自己究竟是因为哪些事情,对他如此感恩戴德的。
但徐总那一副自己“德不配位”的激动反应,忽然让他想起了心理医生的话。
人要学会享受自己的成就,不能总是生活在自我否定中。
虽然不知道公司为什么突然开展了心理健康咨询活动,但他还是认真学习了这一部分人类世界的知识。
如今他将自己的所学,灵活地运用到了实践之中。
徐总是时候该思考思考自己的人性光辉多么闪耀了!
最后,陈书禾捧住了徐珩野刚刚降温下去的脸,扳正他的脑袋,大眼瞪小眼,一字一顿道:
“相信我,你值得。”
他目光炯炯,神情期冀。
那算不得优越的睫毛长度,在此刻却如同一柄被施了魔法的小羽毛扇子,忽扇忽扇地将刚刚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的香气,再度扇回了徐珩野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