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珩野的一番狂轰乱炸像一场八级大狂风般席卷了陈书禾这片人杰地灵的小岛。
在这段短暂的魔生中,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类如此狂风骤雨大冰雹般劈头盖脸的情绪。
他缓冲了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加载完了那长达七十三个字,字字血泪的控诉。
“徐总…我…我怎么可能对您不满意呢!我心里一直都很敬重您的呀……”
陈书禾磕磕巴巴地开口为自己辩解了两句,才嘴上一顿,后知后觉地挖掘到了徐珩野话中的重中之重。
他那两根常年舒展,像打了过量肉毒素,盘古用开天辟地的大斧子砍上一砍,都皱不起来的眉毛,此刻竟破天荒地往一块耸了耸。
“您是说吃了我给您煲的粥吐了三天吗?怎么会这样?”
陈书禾眉毛越耸越紧,跟包里自然而然缠成死结的有线耳机似的。
憋了一肚子火的徐珩野,好不容易撒出去两个火星子,这一下子又被陈书禾这愧疚与自责的小声儿弄得有要熄灭的趋势。
婶儿是不想忍了,但姨夫这会儿有点心软。
徐珩野默默攥紧桌下的手。
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楚,让他从这种精神攻击里找回了初心。
没错。
关爱心理不健康的下属是他这个总经理的职责。
可要是让他再这么憋屈下去,没等陈书禾跳江,他就先去填海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不了一吐为快!
徐珩野重振旗鼓,一拍桌板,两眼含泪地控诉道:
“没错!吃完那碗粥我回家抱着马桶吐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会这样!你说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那是什么味儿嘛!整整三天,我的嘴里都像有十个肌肉大汉狂奔一趟马拉松,大汗淋漓不洗澡,连夜开了一场脱衣舞庆功会,挨个上场抱着钢管贴身热舞!!”
“而我的舌头,就是那根饱经摧残的钢管!!!”
说到这的时候,一滴泪像一颗流星般,在小徐总的眼中一划而过。
在小徐总这一连串犹如小钢炮发射般妙语连珠的发言后,陈书禾疑惑的眉头不松反紧,双眼充满了大愚弱智般的精光。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的寂静后,陈书禾皱着眉头,十分有耐心地又询问了一遍他刚才的疑问。
“所以怎么会吐呢?”
徐珩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英年早逝。
到底是他哪句比喻形容还不够贴切,还是说话里有什么甲骨文上才有的生僻字,令人难以参透。
他哪说得还不够明白!
他形容出的味道还不够令人作呕嘛!?
徐珩野颓废地瘫坐在座位上。
陈书禾的会心一问,像一下子抽干了他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火场中的全部氧气,一招釜底抽薪,让他彻底燃不起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什么时候你给自己再煲一锅,尝上一口,就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吐了。”
徐珩野不知道他喝的那点儿量,在陈书禾这里,只能算得上一点儿边角料。
他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角度思考,自然而然地默认陈书禾煲的那份儿粥,就是故意来整他的。
因为那玩意儿完全就不在人类的食谱上。
没人会在“投毒”的时候,自己伸手指头蘸蘸,尝个咸淡吧?
所以他觉得陈书禾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真不知道到底有多疼!
他在这叫的再大声,也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书禾这个置身事外的邪恶混蛋,永远不会懂他的伤悲。
就在小徐总自怜自哀,感叹自己命苦如黄连时,陈书禾若有所思的幽幽呢喃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锅粥我也吃了呀。”
陈书禾努力回忆着自己煲粥的每一个细节。
“大米是我在超市买的五常大米,每天都在吃,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水用的瓶装纯净水,很干净…锅也是新锅,买回来我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石楠花也是前辈寄过来的优等品,肯定没问题的!我拿来泡茶煲粥从来没吐过啊……”
过完每一个有可能出现纰漏的因素后,陈书禾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徐珩野。
“所以徐总您怎么会吐呢?”
这会儿吐不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徐珩野发誓,他这辈子否没想过自己眼睛有朝一日能瞪这么大。
他磕磕巴巴重复出陈书禾那句宛如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那…那粥你也吃了?!”
我滴个天爷啊!
他对陈书禾的认知又有了新的刷新。
这哪是简单的什么抑郁症,焦虑症啊,这不纯变态吗!
“对啊。”陈书禾欣然点头,“前辈给了我很多石楠花,所以我煲了一大锅石楠花粥,除了给您盛出去一桶,剩下的我都喝了,都没事,所以我不知道那个粥会让您吐的那么厉害。”
一大锅…自己喝了…
昔日噩梦再度笼罩头顶,徐珩野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
原来这不是报复…
这是纯爱喝啊!
和着陈书禾不是故意整他,而是真的把自己喜欢的菜品分享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