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窈拉过沈枝意的手腕,石榴在一侧扶稳了沈枝意,两人合力助她翻出窗户。
沈枝意双手扒在窗边,努力抬腿想要爬上窗台,窗户虽然不算很高,但对于眼盲的沈枝意来说,还是略有难度。
祝云窈抬起手臂,让沈枝意踩在自己的臂弯,用力向上推,终于让沈枝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沈枝意正欲翻出窗台,却听见了一阵破门而入的巨响。
“哐当!”
锁住房门的锁链被斩断,门被一下破开,紧接着一阵略显漫不经心的脚步声踏进屋内。
“沈侧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沈枝意顿时打了个寒噤,脚下不慎一滑,从窗台上跌了下来。
“小瞎子!”祝云窈惊呼,想要接住跌落的沈枝意。
几乎是一瞬,沈枝意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和温度,让沈枝意立刻判定,怀抱着她的人,绝不是祝云窈。
“沈侧妃,孤记得你还在禁足期间,为何出现在此处?你与这贼寇在密谋什么?”
头顶传来阴沉冷淡的质问,令沈枝意心口一缩。
萧临川此时的语调和气息,和往常大不相同。
此时的他,周身的气息像是自地狱而来。
像是,要索她命的鬼魅。
沈枝意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沈枝意挣脱开萧临川的怀抱,随即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请允许臣妾同您解释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缘由?”萧临川略显自嘲地笑了笑,“又要编什么谎话来欺骗孤?”
“不是的殿下,今日臣妾绝不会有半句谎言。”沈枝意咬牙,“以往的那些事,还请太子殿下原谅臣妾,臣妾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沈枝意说罢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再抬头时,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了她的脖颈。
“殿下……”
沈枝意怔住了。
萧临川眉宇微挑,语气轻蔑:
“孤为何要原谅你?孤只想结束这一切,也结果了你。”
沈枝意的后背渗出冷汗,嘴唇微微颤抖。
萧临川的杀意很浓,她心下知晓自己大抵是难逃此劫了。
心脏在混乱地跳动,沈枝意微微垂下头,慌乱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昨夜梦里那个少年郎的脸。
少年笑意温和,告诉她:
“万般困境,唯有真心可破。”
“你只需用真心,便可破局。”
真心吗……
沈枝意抬头,微微睁开那双灰暗空洞的瞳孔,“看”向对她执剑相向的萧临川。
嘴角勾起苦涩的微笑,沈枝意的眼尾却控制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或许是为她穿书来此的劫难,或许是为萧临川最终的命运,又或许,是为她誓要逆天改命的决心。
萧临川在她眼中不是炮灰,她也不是路人甲,他们都应是主角,他们本应是救赎彼此的存在。
“殿下,我的确曾为了留在你身边,说过一些好听的谎话。”
“但殿下,请相信,我沈枝意,从未后悔过做你的妻子。”
“殿下若要杀我,我自是无力抵抗,我只想最后告知殿下一句,我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谋害殿下之心,我是为殿下而来,就如我曾对殿下说过的……”
沈枝意说到这里,双目轻阖,咬唇垂下头,低声道:
“殿下,我是来救你的。”
萧临川紧紧握着剑柄,指尖微微发白,他只需轻轻一动,沈枝意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你方才说什么?”
沈枝意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太轻,萧临川并未听清。
她的话在他心中本应是无足轻重的,可眼下他却如此迫切地想要知晓。
也想听她再多说一点。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吗?
【系统提示,萧临川恨意值降为一颗星,恨意值未清零之前,宿主不可放松警惕。】
沈枝意留意到脖颈边的剑锋在微微颤动,系统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意识到,她方才的话是起到了效果的。
赌一把吧。
沈枝意抬眸,笑意苍白:
“我说,殿下,动手吧。”
萧临川闻言心口猛然一痛,才发觉到方才想要杀她的决心,此刻已然动摇。
沈枝意是他的妻子,唯一一个义无反顾嫁与他的女子。
他真的,要杀了这世上唯一给予过他温暖的人吗?
萧临川紧握着剑柄,手臂却在控制不住微微颤动。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他微颤的袖口滑落了出来。
那圆圆的物什滚落到他的脚边,像在提醒着他什么。
是那枚蚌壳木雕。
萧临川不知为何,总忍不住将这“蚌壳”随身带着。
仿佛他带着的不仅仅是一枚蚌壳,更是一份时刻温暖着他心间的信物,亦是他成为那一代明君的信念。
那蚌壳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对他好。
“太子殿下爱民如子,数次赈灾救民,福泽百姓,庇佑苍生,应比蚌壳更强大,比珍珠更耀眼,您该确信,您当得起储君,当得起万民景仰,更当得起臣妾的终生不悔。”
耳畔仿若再度回响起了新婚之夜沈枝意柔婉的嗓音。
心口霎时传来一阵钝痛。
她说,她从未后悔过做他的妻子。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对他的妻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