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后,皇帝没有让七皇子和墨魆邪走。
他把他们,单独召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两个人,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要把人剖开。七皇子站在下面,手心都出汗了。他从来没有被皇帝单独召见过。更没有,被这样盯着看过。"萧珩,"皇帝说,"你在寿宴上,叫了一个名字。""是。"七皇子说,低着头。"墨魆邪。"皇帝说,"那是谁?"七皇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墨魆邪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名字,很重要。重要到,他在最混乱的时候,脱口而出。
"回父皇,"七皇子说,"儿臣……儿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皱了皱眉,"不知道你会叫出来?"
"儿臣……"七皇子说,"儿臣最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人。儿臣觉得,那个人,就叫墨魆邪。"
"梦?"皇帝说,"什么梦?"
"儿臣梦见,"七皇子说,"前世的事情。"
皇帝的脸色,变了。
"前世?"他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七皇子说,"儿臣知道,这很荒唐。可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七皇子,又看了看墨魆邪。
"墨画师,"他说,"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墨魆邪躬身,说:"回陛下,臣以为,七皇子殿下,可能是太累了。"
"太累了?"
"是。"墨魆邪说,"殿下最近,经常熬夜画画。睡眠不好,就容易做噩梦。梦里的东西,都是虚幻的。陛下不必当真。"
"可他叫的那个名字,"皇帝说,"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名字?"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七皇子抬起头,看着墨魆邪。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墨魆邪的脸色,很平静。
"回陛下,"他说,"臣的名字,不叫墨魆邪。臣叫墨言。""墨言?"皇帝说。"是。"墨魆邪说,"臣的名字,是墨言。七皇子殿下,可能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墨魆邪'这个名字,然后在梦里,和臣联系在了一起。毕竟,臣也姓墨。"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墨魆邪的脸色,很平静。他的心跳,也很稳。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你们都下去吧。萧珩,你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七皇子说。
"墨画师,"皇帝又说,"你以后,少往七皇子的宫殿跑。"
"是。"墨魆邪说。
两个人,退出了御书房。
走到宫道上,七皇子停下脚步,看着墨魆邪。
"墨先生,"他说,"你叫墨言?"
"是。"墨魆邪说。
"可我叫的,是墨魆邪。"七皇子说,"为什么?"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殿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什么时候能说?"
"等殿下,想起来的时候。"墨魆邪说。
七皇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墨魆邪在隐瞒什么。可他也知道,墨魆邪不想说,他再问也没用。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一定和他的梦,有关系。一定和他忘了的那些事情,有关系。
那天晚上,七皇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跪在一座道观里。道观的名字,叫"风华观"。
他的面前,有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在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他在求娘娘,求娘娘保佑一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磕了很久,磕到额头的血,流到了眼睛里。可他没有停。他只是,一遍一遍地,磕着头,一遍一遍地,求着。然后,他醒了。窗外,天还没亮。他坐在床上,喘着气。额头上,好像还在疼。风华观。长明灯。磕头。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了。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的前世。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画。他画了一座道观,道观里有一盏长明灯。灯下,有一个人,在磕头。那个人的额头,在流血。可他还在磕。一遍,一遍,又一遍。画着画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画纸上,把墨迹,晕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很疼。疼得,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七皇子去找墨魆邪。
墨魆邪住在画师的院子里,很偏僻。
七皇子到的时候,墨魆邪正在画画。画的是一支白烛。
"墨先生。"七皇子说。
墨魆邪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殿下,"他说,"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