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了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时双眼紧闭,跟睡着了似的。
“行了别看,你已经是个死人啦,跟我去该去的地方。”
什么死人,他都还能看见听见,如果死了跟活着没区别,那他不该算死吧……
齐昭年在医院的时候无数次想死,病痛折磨的时候;每一次上手术台时;父母趴在床头哭泣,四处借钱交医药费的时候,他都想过。
并且连对家人该交代的遗言都已经写好偷偷藏在柜子里。
可他回到了乡下,回到真正滋养自己的土地,有满心满眼爱他的奶奶。
最重要的是,还遇见——敖决。
一切都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而且能陪伴在敖决身边,身体好转,逐渐成为一个有用的大人守护自己的家,让他非常开心。
种种痕迹都表明,他必须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答爱他的人。
“我才不去,放开我。”
“由不得你说不,你阳寿已尽,早就该死的人还在这磨磨唧唧。让你多苟且偷生这段时间都已经是便宜了你!”牛头越说怨气越重,要不是齐昭年,他不至于在这破地方逗留这么久。
说完拉着锁链重重一扯,将人拖着往前走,不顾少年的挣扎,相反——看见那张清俊漂亮的脸蛋浮现痛苦神色,牛头还更兴奋了。
“敖决,救我!敖决——”实在被逼得没办法的齐昭年祭出杀招,他记得敖决说过,只要呼唤对方的名讳就会出现。
“呜……”膝窝被‘牛蹄子’狠狠踹了一脚,齐昭年惯性使然往前踉跄一步,饱满的额头分泌点点汗水。
汗水顺着白净面颊滑下,顺着精致小巧的下巴、还不甚明显的喉结向下隐入衣领。
“笨蛋,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况且牛牛我啊,现在强得可怕,就算是那白龙来了,也只会被打得跪下叫我牛爷爷,懂吗?”
四下被牛头设置了结界,声音根本穿不出去,所以齐昭年的任何求救都是白费力气。
“我不懂,敖决大人才是世界上最强的,你现在不放了我,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齐昭年有气无力地反驳,这副衷心拥护的样子很像白龙的狂热粉,再痛苦也得维护自己的大人。
琵琶骨刺骨的疼,被拖行的膝盖也已经磨破皮,即使是魂魄的状态,也会感到疼。
实在不堪忍受的齐昭年脑袋一歪,彻底晕过去。
牛头昂着脑袋甩了甩手里的链子,哼着小曲继续拖着人离开草帽村,往通往地府的入口而去。
等牛头走远,那无形的结界消失。
趴在地上的贝果艰难地用三条腿站起来,它浑身还在发抖,泥巴上还都是它的血迹,伤口很深。
小黄脑袋看着齐昭年离开的方向,小声嗷呜了两声,便强行往另外一座山的方向一点点挪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