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年年……”
“我的乖年年哟,你到底怎么了?”
齐昭年瞧着面前完全不认识的老太太,满是迷茫,这人真是自己奶奶吗?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心里油然而生的亲切感让他相信敖决说的话,眼前的老奶奶表情担忧,可他本能不想让对方难过。
“奶奶,我没事。”齐昭年扬起微笑,甚至上前主动拉住了那皱巴巴苍老的手。
在老人表情放松下来后,他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了。
奶奶反握住齐昭年轻拍少年手背,“差点以为你生病呐,以前那么机灵,今天咋呆呆的,叫你吃饭也没反应。”
“我、我这就吃。”齐昭年看向那张正方形木桌,上面布满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划痕,显得很陈旧。
一只小黄狗正蹲在桌下期待着有没有投喂,每次齐昭年与它对视,小狗的尾巴就会摇成螺旋桨,肉眼可见的开心。
上面摆了简单的两碗红薯粥和一碗咸菜,以及一盘圆滚滚的人参果。
他再看向不动作的敖决,有些纳闷道:“你不吃啊?”
怎么少了一碗粥。
奶奶却先一步替敖决回答了,“他喜欢吃水果,我都说几次这样不健康了,但你这朋友除了水果啥也不吃,真是挑食。”
说完还替两人把凳子拉开,“快坐下吃饭,吃完各忙各的。”
今天有活,奶奶得上工。
在吃饭中途,奶奶聊到地里快要坏掉的生菜和孔雀菜,嘀咕道:“我们俩能吃多少啊,还是钟二给我的菜种子,买的可不便宜,我还铺了好肥呢!真是可惜……”
随后她又想到解决的办法,聚拢的眉头松开,问道:“明天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要不你去镇上把那些菜卖了?就算卖不了多少钱,也比烂地里浪费了强。”
老一辈的人,珍惜粮食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齐昭年虽然还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身份,时不时会陷入迷茫,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低眼就看见自己的细胳膊,想着就算菜不多,但那么多要搬到镇上去肯定很重,自己真的能行么。
“小敖啊,麻烦你跟年年一路去吧,他刚生完病身体底子差,一个人去总归让人不放心。给你添麻烦了。”
奶奶确实放心不下齐昭年一个人活动,加上敖决这个朋友就是会给人一种可靠和值得信任的感觉。
所以如果是敖决陪齐昭年一路,奶奶能放一万个心。
敖决已经换上极简 T 恤和长裤,银色长发也变幻成利落短发,发色不变只是被风一吹就容易凌乱。
凭空生出慵懒不羁的意味。
他指尖捏着果子,一口吞一个,咽下后缓缓道:“没什么麻烦的。”
也就是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天未亮,空气中还充斥着昨夜里的露水味,湿润又清新。
齐昭年捏着牙刷蹲在院子篱笆边刷牙,篱笆上爬满了野蔷薇,色彩缤纷看一眼便会心情愉悦,他结束时含了一口水扬起脑袋漱口。
将水尽数吐在泥地里,樱花瓣似的唇被水渍浸染得亮晶晶,他偏头看同样蹲着漱口的敖决,问:“敖决,我们要不先去把地里的菜摘了等会到镇上再买早饭吃咋样。”
如果是以前的齐昭年,绝不会用这么随意的口吻跟敖决说话,现在是真把敖决当朋友看了。
他还热情邀请朋友一起刷牙,完全不清楚敖决是一个净身术法就能搞定的龙神。
敖决正握着牙刷刷牙,口腔里满是水蜜桃味儿,视线转移放在齐昭年说话的唇上,再敛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不到回答的齐昭年有些着急,他站起身扯了一把敖决的胳膊:“已经刷了很久了,听奶奶说还要早点去坐船呢,咱们快走吧。”
敖决垂眼看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眉眼微压,再抬眸去看齐昭年那张神采奕奕的脸,沉默着起身。
还真一起去菜地里摘菜,两人在地里干活的样子干脆利落,不输给任何一个老庄稼人。
敖决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从始至终就跟普通人一样用双手劳动。他还记得上次摘人参果使用法术时,齐昭年那担惊受怕的样子。
反正对于敖决来讲,这点体力活完全不值一提,也就不走捷径了。
“喂,敖决,你前天装备去哪里了?不打算再玩吗?”干活无聊,齐昭年便想聊聊天,想到了那锦袍长发龙角。
或许是收起来了吧,但他很想再看看。
敖决面无表情扒拉手里外层枯黄的生菜叶子,只留下翠绿新鲜的部分,保持最好的卖相,声线麻木平静到渗出人机感:“……在房间。”
“那你有没有小猫的装备,你扮演小猫的话一定也很可爱。”
敖决:……
没等来回应,齐昭年只能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象甩出去,专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