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就好……
正当他浑身出冷汗,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一股力道将他扶起靠在床头,还用手轻拍他脸颊。
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不是别人,正是敖决。
但敖决不回自己房间,来他这里做什么?
敖决将食指指腹伸到齐昭年唇前,多余的话没说,只命令道:“舔。”
指腹上有一颗血红珠子,圆润地躺在指尖上,也不往下滑落,稳稳当当的。
为什么?齐昭年浆糊一样的脑袋不能理解,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自己要去舔敖决的血。
换成常人都不能理解,更何况是现在理智不清醒的齐昭年。
半天等不到动作的敖决薄唇抿成直线,眉心悄然拢了拢。
抬手捏住少年脸颊,让人跟金鱼似的将嘴唇打开,将指尖塞了进去。
齐昭年的脸颊肉很软嫩,挤压起来手感很好,口腔内的温度很高。
敖决像找到了有意思的新玩具,指腹压住乱颤的舌尖,在口腔内随意搅动。
垂眸由上而下一点点打量齐昭年的脸,流畅的下巴微扬,姿态闲散。慢悠悠抽出手指,一条勾连的银丝随之在空中断开。
在齐昭年的衣领上擦拭手指后,敖决才无声离开。
独留下齐昭年口腔中还残留浓重的血腥味,直到第二天睡醒过来才了无痕迹。
口腔里没有任何异样,精力也变得很充沛,状态好到齐昭年觉得不正常。
他隐约还记得昨天夜里闪过的画面,但一时间并不能将敖决把手指头塞他嘴里和如今的身体状况联系在一起。
傍晚,齐昭年把饭菜做好,左等右等,等不到奶奶出来吃饭,便去奶奶卧室查看。
顺便把饭菜盛在大陶瓷碗里端进去。
推门就看见老人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奶奶,你咋了?”齐昭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奶奶勉强睁眼,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没事……就是有点发冷,睡一觉就好了。”
可这话说完就咳起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齐昭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暖壶,发现壶是空的,奶奶怕是烧了有一阵了,连起来烧水的力气都没有。
他赶紧倒水喂药,又拧了湿毛巾敷额头,忙前忙后大半夜,热度就是退不下去。老人迷迷糊糊说胡话,一会儿喊年年他爸的名字,一会儿又念叨地里的菜还没收。
齐昭年急得在屋里打转,他忘了过去,可本能地害怕失去这个刚认回来的奶奶。那点亲切感像根细线,牵着心口隐隐作疼。
第二天一早,蒋虎来送新摘的香椿,一进院子就看见齐昭年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在熬粥,手上还烫了个泡。
“咋了这是?”
“奶奶发烧,退不下去。”齐昭年声音哑哑的,熬了一夜,自己也快站不稳了。
蒋虎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奶奶正昏睡着,脸上烧得通红。他二话不说放下香椿,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号码。
“村里前阵子来了个新大夫,姓姚,医术好得很,就住在村东头老祠堂那边。我去给你叫。”
齐昭年犹豫:“我都不认识人家,能来吗?”
“咋不能来,大夫不就是看病的?你守着奶奶,我腿快,十分钟就回来。”
蒋虎说走就走,拖鞋哒哒哒地跑出院门。齐昭年回到奶奶床边,换了块湿毛巾,又拿勺子一点点往老人嘴里喂温水。奶奶喝了两口就摇头不要了,嘴唇翕动,含糊地叫了声“年年”。
“我在,奶奶。”齐昭年握住那只滚烫的手,心里又慌又酸。
院外传来鸡鸭叽叽喳喳的叫声,该喂食了,可他不敢走开,只能让敖决代劳。贝果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里,似乎也知道主人不舒服。
没过多久,院门外响起脚步声,蒋虎的嗓门先到了:“齐昭年,大夫来了!”
齐昭年站起身,看见蒋虎身后跟着一个人,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一只旧药箱。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就听见奶奶又咳了起来,赶紧转身去扶老人。
院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走进堂屋,停在卧室门口。
“病人在哪间?”
声音清润温和,不疾不徐。齐昭年头也没回,只朝身后招了招手:“这里,麻烦您快看看,我奶奶烧了一夜了。”
那人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来。晨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投在屋内的泥地上。
蒋虎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又看看身旁站着的大夫,低声说:“姚大夫,就是床上那位老人。”
影子动了一下,药箱的搭扣被轻轻打开,发出清脆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