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医生从药箱里拿出水银温度计,让奶奶夹在腋下测量体温,过了几分钟取出来一看,38.5 度。
或许是换季受了凉,引发高烧,不算特别严重。但还是给老人挂上水,以此帮助更快恢复。
这姚医生年纪约三十多岁,长相儒雅气质温和,看着就让人感到很有亲切感,不是那种有攻击性难以相处的人。
在医生给奶奶抓药的间隙,齐昭年自然地跟人攀谈起来,了解到原来这医生也是在城里大医院工作过的,只是厌倦了城市的嘈杂才选择来草帽村当村医的。
因为聊天的过程很愉快,齐昭年便无意识多说了许多话,只不过在姚医生问到他的过去时,答不上来便含糊带过了。
他起身去给姚医生倒水,刚起来就撞进那双泛着冷冽寒意的金眸中。
敖决唇珠抿得发白,眉梢拧出一丝不悦。
这把齐昭年弄得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跟医生说几句话的功夫,敖决就冷下脸。
难道是因为感觉受到了冷落吗?
没管太多,只是过来的时候多端了杯水,递给了敖决。
等奶奶把一瓶水挂完,也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身体舒服不少的老人家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才让齐昭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老年人经不住折腾,就怕一点小病小痛挺不过去。
蒋虎和齐昭年一起将姚医生送出去。
“姚医生,药钱是多少啊?我现在给你,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齐昭年口吻彬彬有礼,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村医艰苦,像姚医生这种年轻人愿意来草帽村就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不然这村里的老人想看病还得走十公里去镇上,或者更远的城里。
像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愿意留在这,实属不易。
“八块。”姚医生说话的同时还比了个八的手势,笑意吟吟。
齐昭年不太清楚物价,正打算数钱。
蒋虎忍不住惊讶道:“怎么可能,你又是输液又是抓药的,路上还花了时间,才八块你咋赚钱?”
“本来做医生也不是图赚钱的,乡里乡亲的能给些便利我自然给,能帮上忙就好。”
姚医生用身体力行医者仁心,可齐昭年听着蒋虎这意思哪能真占人便宜。
他拿着二十块的纸币硬要塞给姚医生,对方强烈推拒,捏住他手腕怎么也不收,让他收回去。
就这么一番你推我搡的拉扯,姚医生最终还是收下后才离开。
齐昭年心里才过得去,只是抬手一看手腕,竟然被捏红了。隐隐有些生疼。
再抬头,又看见敖决,对方不知道站在那看了多久,两人视线对上。
敖决竟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往山的方向,齐昭年怎么叫,对方也不应。
这样让齐昭年很担心,马上要吃中午饭了,敖决这是去哪里?还回家吗?
“他应该是要去河神庙,不用担心他,你这朋友厉害的很。”蒋虎意味不明补充道:“要不是他给了我鳞片教我方法,我怎么能去到地府将你安全带回来。总之,他又不是人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齐昭年听到敖决不是人类的时候忍不住挑眉,他可是一直把敖决当同类对待的,不过既然不会有危险那就好。
只是为什么话都不说突然不理他,搞得人心里闷闷的。
“那他是什么?”齐昭年对敖决有强烈的好奇心,之前虽然会觉得敖决只吃水果也能活很奇怪,但从来没想过对方会不是人。
“妖怪吧,妖怪,或许是蛇妖之类的。他有鳞片啊,平时还冷冰冰的像冷血动物。”蒋虎分享自己的看法,将自己藏着的腹诽一窝蜂吐出来,可劲儿在背后编排敖决。
让他失望的是,齐昭年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很快接受了新的信息,只是看着敖决离开的方向问道:“河神庙在哪里?我想去找他。”
“算了吧,他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你还是别去招惹比较好。”蒋虎劝,“等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了。”
“好吧。”齐昭年勉强点头。
可接下来很久,敖决都没有出现,就算齐昭年找蒋虎带路去河神庙找,也没看见影子。
只不过齐昭年一踏入河神庙,看见墙上的壁画,头疼的同时脑海内就会有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想起什么了。
直到每月一次庙会的时间来临,敖决还是没出现。就连奶奶都询问了几次敖决的下落,齐昭年为了避免老人家担心,只能说敖决回城里看望父母去了。
最让齐昭年烦恼的是这批鸡鸭,他一个人搞不定。
或许是霉运来了挡不住,已经丢了一只鸭了,不知道丢在哪里,他去到处找也没找到。齐昭年很怕会再丢,直觉告诉他,如果有敖决在,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
庙会开始那天,天刚擦亮,齐昭年就起了床。他先喂了鸡鸭,又把贝果的食盆添满,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今天带你去河神庙,老实点,别追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