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内,李刈一边扔出各种法宝拖延嗜梦,一边拽着玄无往王宫深处走,每经过一处拐角他便停下在墙角刻些东西。
“你在干什么?”玄无偷瞄了一眼外面,见到嗜梦被法宝拖住才放心走到李刈身边。
“奇门遁甲之术,不需要太多法力,能拖住他一段时间,”李刈刻完一处拉着玄无拐进一条道,他将辫子上的一只银铃托在掌中,根据银铃反馈的回音定位。
“这边,”李刈突然停下换了一条道,“嗜梦的法力也受到此地的干扰,但他就算恢复一成也不是我俩能对付的,现在必须赶紧找到乌有,问出削弱法力的法阵阵眼在哪。”
两人一直走,兜兜绕绕又回到经过的房间。
李刈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奇怪,明明就在这附近。”
玄无抬手想拍拍他,让他别急,可看他这样又怕刺激到他,把手放下,在屋中找起线索。
这间屋子相较其他屋子格外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最里面放了一个木质的浴盆。
玄无在屋中转了两圈,伤口的痛再次传来,他捂着伤口蹲下。
这一蹲下,他忽然愣住,喊道:“李刈!”
李刈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李刈!!!我好像找到路了!”
此话一出李刈赶紧跑过去,“在哪!”
“这里是我跟他住过的山洞,”玄无说着指向那些床、桌、椅,“位置都对!”
是了,他还在山洞里住的时候灵魂还是孩童模样,所以刚进来时站着看不出端倪,可是一蹲下,身高降下来,瞬间发现这一点。
他激动道:“为了防止有人尾随,以前我们总以烛台为暗号,他敲门后我会吹三下烛台,屋子里的影子晃三下代表我藏好了,这样他才会推门进来!”、
说着他走向烛台,轻轻吹了三下烛火。
轰——
身后的墙响了一下,紧接着缓缓打开。
李刈震惊地看着烛台,似乎明白了乌有对玄无意味着什么,扶着玄无朝暗门走去。
暗门后是螺旋的楼梯,十分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李刈先把玄无安顿好,把房间里两人来过的痕迹抹除,再退回到暗门中关好暗门。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越能听到一股清晰的潮声。
一直走到最底层,两人见到真正的乌有,他戴着面具,如塑像一般静静打坐。
而在他身下的法阵,赫然是吸收归墟内力量的根源。
无数力量汇聚到法阵中,经由法阵被乌有吸收,再从他的身上散逸出来融入身边的建筑。
整个水天一色都是乌有构建的。
玄无尝试喊了他两声,没有反应。
李刈等不了了,他上前抓住乌有的手,“别装死了!”
玄无扑倒李刈身上,将他压在身下。
李刈一拳一拳疯狂打在他身上,脑袋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我们没时间了!”
忽然,玄无将李刈抱住翻了个身。
一声巨响过后,地动山摇,整座建筑摇晃起来,坍塌的墙块砸在地上掀起扬尘。
李刈爬起身,推开玄无,看见嗜梦一步一晃地扶着扶手从台阶上下来。
李刈挡在前面,口中念诀,无数寒冰朝着嗜梦刺去。
可寒冰到嗜梦面前的一瞬间便被他一个指头弹了回来,李刈倒地吐血。
而玄无,他跪在乌有面前,摘下他的面具,那张脸和他离开时长得一样。
“乌有,我回来了,你不用再管什么狗屁任务了,快跟我一起走!”
乌有还是没有反应。
嗜梦一步步靠近,李刈见玄无说不动乌有,想拉着他逃走。
玄无甩开他的手,铁了心死也要和乌有死在一起。
李刈不管他,拖着残躯退到一旁。
嗜梦抬起手,一股力量从他指尖射出,直直射向玄无和乌有。
千钧一发之际,乌有睁开眼,那股力量被他反弹回去,将嗜梦重伤。
嗜梦恼羞成怒,他掌中凝聚火球。
玄无发现乌有睁眼,兴奋地捧着他的脸。
乌有眼珠侧了一下,看向玄无,但很快直视前方,他周身呈现金光,将玄无逼退,双手合十无数金稻长出。
随着金稻蔓延开来,嗜梦像是被一只巨手压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吼道:“那是我的力量!还给我!”
与此同时,无数疵痕从楼梯上滚下来,将嗜梦压住。
没错,是滚下来。
一个又一个疵痕团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浪头,一个推一个掉下来。
那些疵痕伸出手,朝着乌有爬过来,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
玄无挡在乌有面前,想拦住那些围上来的疵痕。
可是玄无他身子开始颤抖,几度站不稳要倒下。
李刈上前扶住他,看着那些疵痕的脸,艰难开口:“他们、他们的脸……”
那些疵痕犹如融化的蜡烛,他们撕掉最外层的皮,露出里面和乌有一样的身体和脸。
所有疵痕都是乌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