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刈突然跪下,他磕了个头,“阎王对我兄弟俩的大恩无以为报,我……”
不等他说完,阎王当即打断他,“你现在就能报!快去救离梦啊!”
玄无拉起发懵的李刈,“可是我们压根没看到他。”
话音刚落一面墙变成透明的,李刈和玄无看过去,稻海中隐隐约约有个透明人影,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李刈刚要冲过去,那堵墙立即变回白色,拦住了他。
阎王道:“稻海不稳定,离梦也迷失其中忘了自己的力量,现在进入稻海顷刻间便被吞噬,完全是送死。”
“那怎么办?”李刈伸出手想指却不知道指什么方向,“嗜梦就要赶来了。”
阎王道:“不急,先听我讲个故事。”
李刈、玄无:?
阎王把时间回溯前的故事讲给两人听,也告知他们稻海就是天道的事实。
“稻海中的稻子是天道力量构造这个世界的体现,每一粒藏在稻壳中的米粒都是一个生灵,”阎王再次将面对稻海的那面墙变得透明,“你们要找到属于离梦的那粒米,唤醒他。”
玄无提出关键问题,“可是我们不进入稻海怎么找米粒呢?”
透明墙面再次变成白色,从墙内流出许多纯白的糨糊般浓稠的液体,那些液体逐渐构建出两顶帽子,那些帽子上插着线,线与墙壁相连。
“这些年我也没闲着,我已经收集了稻海的信息,你们戴上帽子就可以在其中寻找属于离梦的谷子。”
李刈跟玄无不墨迹,当即戴上帽子。
他们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出现几个巨大球体,他们想伸手触摸,可灵魂瞬间被拉回身体里。
环顾四周,他们竟然在稻海中。
沈郁胸口的稻壳裂开,隐约露出其中的米粒,他抬起眼皮,露出清澈透亮的眸子,眼中闪过一颗金色的星星,但很快消失。
他能感受到自己变了,与世界的联系变了,他真正的活过来了。
不只是起死回生,比他先前做人的时候更加活过来,这种感觉很难描述,硬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不再被世界凝视,而是凝视着世界。
只要他伸出手,摘下那粒稻谷他便能真正重生。
可是他没有,他闭上眼睛。
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去找。
稻海中,李刈和玄无行走在海面上,他们一粒稻谷一粒稻谷地查看,可是稻谷几乎都长一个样,这怎么知道谁是谁!
忽然,李刈的手抽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胳膊上的红绳微微发亮。
“玄无,你……”他回头看,玄无也抬起手,手腕上的红绳同样微微发亮。
红绳从两人手上脱落,在空中飘荡,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动。
“离梦是不是说这红绳有什么作用来着?”李刈顺着红绳飘动方向走。
玄无点头,“似乎是能梦到什么。”
“咱俩现在这状态也算是做梦吧?”
“嗯……应该?”
红绳飘到一堵墙边,这不是阎王构造的防火墙,而是黑暗峡谷的边界。
阎王收集的信息应该是被改造之前的稻海,与此刻有着明显不同。
两人轻轻触碰墙壁,墙壁上无数壁画瞬间亮起来,画的全是离梦。
李刈道:“这……谁画的……”
玄无赶紧低头,“还挺……狂野……”
那些画像一点点从墙壁上剥落,散成点点星光,重新凝聚成一颗米粒。
“难道这就是……”
不等李刈把话说完,那粒米变成一个小孩模样,细细看来竟然与沈郁有几分相似。
那小孩看不见李刈和玄无也听不到两人说话,他自顾自往稻海深处走去。
两人也跟着他走,一路上景色变化,稻海一时平静一时汹涌,是时间,他们走过的不止是空间还有时间。
忽然小孩停下,他蹲下身在一株稻子前坐下。
两人跑上前,看见一株十分小的稻子藏在一大簇已经成熟的稻子里。
这一株稻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刚长出来,而且只有一颗稻壳可怜地挂在枝头。
其他稻子上挂满了稻穗,重得头都被压下来。
李刈看着这株特立独行的稻子,喜道:“是了!就是这株!阎王说过,离梦超脱天道之外,正是因为他被天道消解,所以这株稻子才刚刚成形!”
而他刚和玄无分享完这个高兴的消息,转眼发现一旁的小沈郁不见了。
其实沈郁一直都在,他牵着小沈郁的手看着李刈和玄无为这株稻子做上标记,把消息同步给阎王。
小沈郁抬头道:“你今年多大了?”
沈郁想了想,“我忘了。”
小沈郁偏着脑袋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你成为仙人了!”
“可以这么说吧,”沈郁露出苦笑。
“你为什么不开心呢,这样不是可以和仙人哥哥永远待在一起了吗?”
父母过早离世与村民对他的苛待迫使他早早长大,看着是个小大人,心理盘算却比大人还要多。
“你和仙人哥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沈郁心头震颤一下,虽然说这话的是自己,但他依然感到一种悲伤,微小的隐秘的悲伤,藏在注意不到的角落。
他还在想怎么解释,可小沈郁只是挣脱开他的手,认真地抬头看他,“把我留下吧,我在这里能帮上忙。”
是啊,沈郁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是如此勇敢。
世界一直都是那个世界,只是他变得复杂了而已,所以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但其实只要他想,朝着目标去追就好。
“你不怕吗?”沈郁蹲下身看着他。
小沈郁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呢?”
沈郁愣神,笑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