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上,沈轩往嘴里一口一口塞着干粮。
洛洛劝她回家,她不肯。
张可也劝她,她索性躺在天阶上左右来回滚——不要!
突然沈轩唉哟叫了一声,洛洛想去扶她,意识到自己没实体,双手抱胸道:“让你撒泼打滚,磕到了吧?啊——嘶——”
洛洛忽然感觉自己的角烫烫的,可是自己明明只是个魂魄。
张可扶起沈轩的同时察觉到自己手腕一阵刺痛,抬手一看,手腕上红绳编的手绳亮着微弱光芒。
沈轩手腕上的红绳也是这样,她从胸口掏出洛洛的角,缠上面的红绳同样微微亮着。
“祖宗……”沈轩急切地看向张可,“他是不是出事了?”
魔界;焚炉顶。
海水与岩浆碰撞炸出的盐山顶已经装不下,沿着焚炉山体向下滑动,整座山都被白色覆盖。
沈郁胸口的稻谷由青转黄,俨然快要成熟的模样。
另一边,李刈和玄无在黑暗峡谷中摸索许久,终于找到边界,是一堵软绵绵有些滑腻的墙。
玄无和乌有关于是否要劈开这堵墙吵了起来,后面有嗜梦,前面是未知,两人的神经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忽然,李刈静了下来,他对玄无大吼一声“安静!”
过了片刻,他抬头道:“乌有让我们往墙里挤。”
玄无道:“他还有意识?快让我跟他说句话。”
“他很虚弱,刚刚为了给我们传递消息已经耗费太多精力,”李刈朝着这堵墙伸出手,“你来不来?”
乌有的话玄无自然是信的,他也朝着墙壁伸出手,整个身子抵在墙上,用力朝内挤。
“你到底有没有用力啊!”玄无吃劲道。
李刈此刻面目狰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你……爷爷我……比你有……劲……”
玄无撤回身子,李刈当即急了,“你干嘛!”
“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朝里撞!”
李刈只犹豫一刻,立即道:“好!”
“三!”
“二!”
“一!”
“撞!”
“我靠!”
两人同时跌坐在地,刚刚一瞬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被鲸鱼吞下又吐出,感觉身上黏答答的,可是伸手去摸又什么都没有。
更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眼前的黑暗被刺眼的光亮取代,两人眼睛一时之间受不了,泪水溢满眼眶。
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这是个纯白的空间,四面八方都是光滑无缝的白色,不知延伸到何处。
玄无看着没有尽头的空间,道:“这是……”
李刈将一枚银铃置于掌心,他想依靠铃声的回响感知这个空间,可是没有回响。
要么这个空间没有边界,就算有,那这个空间也大到难以想象。
“等下!”李刈收起银铃,他闭上眼漂浮起来打坐,他用灵力感受这个空间,声音越来越颤抖,“这个气息……这是……是……”
“是我呀,小叮当~”一个俏皮声音响起,听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李刈猛地睁眼,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四面呼唤:“阎王大人?是你吗?阎王大人?”
这个奇怪的称号只有阎王喊过,他确信阎王就在这,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别喊了,照顾一下老人家耳朵好不好,”声音里带了一丝嫌弃。
李刈赶紧住声,他犹豫片刻轻声道:“阎王大人,你在哪儿?”
“唉……”阎王叹了口气,“你已经看到我了。”
“已经……”李刈眉头紧皱,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是空的啊……”
正所谓旁观者清,玄无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上前搂住慌张的李刈,轻声道:“你看到了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你什么意思,臭龙!”李刈想推开玄无。
玄无死死箍住他,“你看到了的,这些白色,这个空间……”
李刈其实有这个念头,但是他不敢想,可是眼下被玄无戳破,他无法再逃避,只好把悲伤无措化作愤怒,一拳一拳锤在玄无身上。
“咳咳,乱打人可不对哦,”阎王笑了两声,但看到李刈满脸泪痕,他声音平静下来,“你见到他了吗?你的弟弟。”
李刈突然抬头,他瞬间想到嗜梦的话,可是他不敢也不想再想,他现在好累。
“对不起,”阎王先开了口。
李刈立刻捂住耳朵,他不想听,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这时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不是说相信阎王的吗?不妨先听他说。”
“弟……弟……”李刈吐出这两个字,像吐出一道缥缈的烟雾,往事的余烬。
阎王道:“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气息和鬼魂一致,我封印归墟时未能察觉到,等封印完我才发现,但我不能冒着让嗜梦逃出的风险……”
说到这他轻笑一声,“虽然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
玄无听到这低下头,“这是我和他的错。”
李刈激动道:“可是,如果只是撕开一个小口!”
“不行的,”不等阎王回应,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乌有的,在这个空间内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力量,“当初我就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将小黑送出去才造成弥天大祸,害得阎王变成这样……”
玄无嘟囔道:“都说了,别叫我小黑……”
李刈抓住重点,“阎王大人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
“呃……要不我们先救离梦?”阎王打了个哈哈。
可乌有铁了心要说出真相,“当日我吸取了稻海力量撕开一道口子,可我终究是凡人,不仅被那股力量反噬,还导致稻海不稳定,就在海水要突破黑暗峡谷时,阎王他化作这纯白空间,将稻海与黑暗峡谷隔绝开,也救了我的命。”
“是防火墙!”阎王纠正道,“这个空间叫防火墙。”
玄无道:“这不是隔绝稻海的吗?应该叫防水墙啊。”
“这是我老家的专业术语,因为……”阎王刚想解释,又道:“算了,你不懂,以后再说。”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