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魔界之火的淬炼下一株新苗从沈郁胸口生长出来,结出一粒稻谷,稻壳逐渐饱满。
沈郁的眼皮疯狂抽动,回忆中,阎王说离梦这次循环是因为嗜梦,如果不除掉嗜梦,这将成为离梦最后一次循环,也是所有人的最后一次。
届时,稻海将吞噬整个世界,孕育下一个新的世界。
新的世界中有没有人类都是未知数,更别提离梦和沈郁了。
而阎王之所以诅咒十巫也是为了让他们在归墟内磋磨,用他们不灭的灵魂喂养天道,但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但他坚定道:“只要离梦没准备好,我便替他守一辈子。”
沈郁道:“那你不回家了?”
阎王沉默许久,他脑中浮现很多,“你们也是我的家人,如果回去要牺牲你们,我宁愿不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郁再次看到海面上的月光蝶,他对阎王道:“能不能不封印我的记忆。”
阎王道:“梦梦心思最细,而且擅长操纵梦境,如果你保存记忆,他肯定会发现真相,以他的脾气,他会毫不犹豫与天道为敌,即便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越是担心我们越要稳住,”阎王继续道:“我让你记起来这些是为了你能在关键的时候想起来帮助梦梦,而不是白白送死。”
沈郁被说动,但他眼睛始终离不开那群月光蝶,“封印记忆可以,但是有两件事我必须记住。”
阎王当即道:“关于天道和嗜梦的事都不可以。
沈郁道:“不是这两件。”
回天庭后,沈郁助力阎王镇压归墟之乱的事在天庭传开。
所有人都猜测沈郁会成为新的战神,但他却选择成为月老。
门口立了块牌子——前月老与狗不得入内。
暮水奉命来月老殿取资料,她不情不愿对着沈郁行礼,嘴上说着月老大人好,心里却把他骂了无数遍。
她故意提起离梦,见沈郁没有什么反应,当即炸毛,礼仪也不管了,拍着桌子道:“梦梦果然瞎眼了,你之前在他洞府门口那般深情我看就是装样子罢了,装了一段时间还懒得装了!”
沈郁手上忙着织红线,淡淡道:“只要他过得好就行,我见不见他不重要。”
暮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拂袖离去。
而沈郁依旧织他的红线。
月老殿童子去红线树上取补谱红线被沈郁拦住,他指了指自己亲手织出来的那些,“用这个。”
童子看了看沈郁织出来的那些线,犹豫道:“这些红线并不全是红线树所结补谱红线,其中掺了别的线。”
沈郁理直气壮道:“对,三分补谱红线,七分其他线。”
“啊,这……”童子眼睛滴溜溜转,不知该怎么提醒这是违规行为。
沈郁继续道:“红线树天天结红线多辛苦啊,还得用仙丹施肥,一年下来得花多少钱,这样多环保多节省。”
童子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从门口进来的两尊大神,吓得赶紧退到一旁,“天帝……阎王大人……”
方才沈郁的话明显被两位大神听到了,天帝脸上那明明是怒意!
童子紧闭双眼,祈求要革就革沈郁的职,千万别革自己的。
他千辛万苦修炼几千年,飞升后又干了几千年,才从文机殿跳槽到月老殿,还没过几天清闲日子呢。
可阎王飘到天帝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忽然开怀大笑:“哎呀,沈大人真是聪慧,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
童子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抵是坏了。
沈郁顺杆爬,道:“那修姻缘簿的津贴……”
天帝大手一挥,“还按原来份例发放!不!加倍!”
童子脚一软跌坐在地——天庭的天黑了!
水天一色内,疵痕纷纷跪在乌有面前,他们全部变成乌有的样子,或哭或笑,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恐惧与悲伤。
这些都是乌有压抑的自我,是被他放逐,被他否认的一面。
在这些疵痕的宣泄中,乌有的身体渐渐崩溃,他身上出现无数裂痕,而疵痕们化作点点星光,全部融入那些裂痕中。
随着疵痕与乌有融合,整个水天一色开始坍塌。
王宫、天空城、水域、巨鲸……全化作泡影。
归墟显露出他的本来样貌,一堆破石头和许许多多在无尽岁月中消磨得不成形的精怪,他们已经和归墟的石头融为一体,像藤壶般依附在石头上。
而嗜梦也挣脱了乌有的压制,他站起身,操纵挂在归墟内各地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声搅乱乌有的脑子,他捂着脑袋惨叫。
玄无抱住乌有,捂住他的耳朵。
李刈目眦欲裂,他一步步逼近嗜梦,“这铃铛是你的?”
“对呀,其实你早见过了,在酆都……”嗜梦用着离梦的脸做出贱兮兮的表情,“可惜啊,那只是劣质仿造品,所以你轻易放过了这一线索,不然你早就抓住我为你的爹娘、阿弟报仇了。”
“现在也不晚!”李刈大吼一声,祭出自己的铃铛。
两拨铃声对撞,声波将归墟内漂浮的石块一一击碎。
玄无和乌有受不了两股声波的攻击,全趴在地上。
“不自量力,”嗜梦指尖轻点,铃声直接化作利刃刺穿李刈身体,他踉跄跪倒,灵魂从破碎的身体里外溢。
“小黑?”乌有恢复了意识,他捧着玄无的脸,说出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对不起。”
五个字击碎玄无所有的设想,他本想质问乌有,想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想把他从幻象中拉出来,将他推到泥泞的现实中,但自己不理他,看着他因为心血被毁而崩溃。
可是现在,哭得不成人样的是玄无,他抱着乌有,嘴咧得不知在哭还是在笑,“说好了不准叫我小黑的……我可不是你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