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虚弱道：“……可爱……”

另一边，嗜梦享受起玩弄猎物的乐趣，他转动指尖，铃声一下一下响起，像小雨落进湖中。

“柳宜秋那个家伙虽然还算有趣，但音乐品味实在太差，他仿制的银铃——”嗜梦冷哼一声，“孩童玩意。”

“十巫更加无趣，拿着我亲手打造的银铃，一板一眼摇着，不过即便这样，你爹娘还是上当了，”嗜梦轻笑两声，指尖又点了两下。

“现在，让我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艺术，”嗜梦说着双手同时挥动，无数铃声同时响起，层层叠叠交织，如梦似幻。

可李刈和玄无的七窍止不住地冒血，两人全凭意志力在撑着这具身体。

“有点吵，是不是？”乌有替玄无擦去眼角的血，他双手合十。

霎时间流畅的音乐出现杂音，一个又一个银铃炸裂。

很快所有铃声消失，嗜梦也被反噬，一口血吐了出来。

玄无抱着怀中点点消散的乌有，“不行！不行！不准！我才见到你！”

李刈强撑着站起来，“看来你的艺术也不怎么样。”

嗜梦张着一张血口哈哈大笑，“真是兄友弟恭啊，能看这一出好戏，那些银铃也算死得其所，值了！值了——哈哈哈哈——”

李刈回头看了眼玄无和乌有，对嗜梦道：“折磨别人就这么有意思？”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嗜梦道：“很有意思。”

李刈尝试着凝聚法力，同时与嗜梦周旋，“不好意思，我向来对苦情戏没什么感觉，要让你失望了。”

嗜梦不紧不慢，他指着李刈道：“我说的兄友弟恭可不是指他俩。”

李刈全身僵硬，“你什么意思？”

嗜梦道：“你可曾想过或许你的家人还活着？”说完他耸耸肩。

李刈挥手变出巨大石块朝嗜梦砸去，被他轻松破开。

他指着李刈语调轻快的像唱歌，“你是判官，查案找人自有一套，干嘛要问我～”

李刈当即揪下一点自己溢出的灵魂凝于指尖，那灵魂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出来，一点一点飘动，但是没有离开周围，而是在李刈身边打了个圈儿。

青烟绕过李刈朝他身后飘去……

李刈的目光顺着青烟方向一点点移动，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种可怕的预感潮水般袭来。

恐惧、后悔、愧疚……像海水粘在他身上，又湿又冷，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青烟最终飘到乌有身上。

在玄无怀里，那个快要消散的人儿抬眸看了眼李刈，“你是……我的家人吗？”

李刈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谢你，来看我……”

李刈终于动了，他跑过去，中途摔倒，手掌擦破，但他顾不上，爬过去，想抱他又不敢。

一缕一缕魂息从乌有身上散出，他支撑太久了，一个人支撑水天一色，一个人对抗嗜梦。

这样的情景李刈见过，这是魂飞魄散。

他僵在原地，突然他动作飞快，比平时还要快，他在掌中结印。

啪——

随着结印完毕，李刈合掌。

乌有的魂魄被他引入体内，一丝一缕全被他照单全收。

“你想保住他？”嗜梦歪了下脑袋，“休想！”

李刈大喊道：“玄无！拖住他！”

玄无反应过来，他化作龙形朝着嗜梦扑去。

嗜梦的身子被玄无咬穿，腰插在龙牙上。

“哈哈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嗜梦的血不断从嘴里涌出，“两份灵魂你受不住的！你的灵魂也会被撕裂！”

“不用你管！”李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属于乌有的灵魂全吞下。

嗜梦挣扎着从玄无口中逃出，他的身体一点点修复，但依旧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肉挂在白骨上。

他感觉不到痛似的朝着李刈走来，“你有没有想过？归墟是阎王封印的，而你又是阎王收留的，他封印归墟时为什么不救你的弟弟？”

“这话我自己会问他！”李刈吸收了乌有的同时也短暂获得了他的力量，他指尖向下一点，万钧压力瞬间将嗜梦压得骨肉分离。

乌有消失后，他身下的法阵也消失，出现一个圆形的洞，洞下是一片漆黑，有潮声传来。

李刈对玄无道：“该去找离梦了！我拖不住太久！”

嗜梦上半个脑袋已经被砸烂，张着血肉模糊的嘴喊道：“当初你要是和乌有双双飞升成功也不必经历这两百年的苦难，你知道你俩为什么不成功吗？”

玄无愣了一下，但他甚至没有回头，跟着李刈继续往前走。

“因为离梦！因为本该守卫天道的他擅离职守！都是因为他！”嗜梦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你就不恨他吗？”

玄无站在洞边缘，回头瞥了他一眼，“我答应了李刈，他帮我找乌有，我帮他救离梦。”

说完玄无跳进洞中。

李刈无比恶心地看了嗜梦一眼，“你才是最该生活在水天一色的人。”

眼睁睁看着两人跳进洞中，嗜梦笑得发狂，他顶着万钧压力站起来。

法阵消失，归墟内积攒的灵气炸开。

嗜梦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盯着那个洞恶狠狠道：“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