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嗜梦和沈郁纷纷扭头,巨大的防火墙消失,从中走出一群人。
离梦看到沈郁的一瞬间愣在原地,众人纷纷看向他,他犹豫一瞬,轻声道:“计划依旧。”
沈郁挥袖将全身的伤痕与血迹消除,飞身到离梦身旁。
两人视线远远交汇,直至近在咫尺。
没有言语,只有一个轻轻的点头。
“很冷淡嘛,不抱一个?”嗜梦修复好身躯,做出自己抱自己的模样。
“我这张脸你用的够久了吧?”看着自己的脸做出如此恶心的表情,离梦恨不得嗜梦现在就彻底消失。
嗜梦依旧保持着扭曲的姿态,眼珠往下落,看向离梦,“明明是你偷了我的皮囊。”
一旁的赵谷忍不住道:“难怪要偷别人的脸,合着你自己没脸还不要脸。”
刚说完,顾风便扯了他一下。
张可补道:“真是得天独厚。”
阎王戳戳离梦,在他耳畔小声道:“你这位朋友怎么还夸他?”
离梦扭过头,挡住嘴道:“他是说嗜梦脸皮厚,他说话有点……啧,反正你习惯了就好。”
嗜梦听见他们闲聊,眼角止不住地抽动,他抬手,稻海瞬间汹涌起来。
众人纷纷捂着脑袋,只有离梦和沈郁好端端站着。
离梦伸出三根手指往下轻点,稻海瞬间平静下来。
嗜梦嗤笑道:“你忘了?你已经被污染,这样使用力量不过是加速稻海对这个世界的侵蚀。”
可众人纷纷恢复正常,一点也没有被侵蚀的样子。
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嗜梦眼底依旧止不住地震颤,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命运之剪?”
沈郁挡在离梦身前,“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就是了。”
离梦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久违的温度,他看向眼前人,瞳孔缩了缩,沈郁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个办法,”嗜梦鼓掌道:“但你无法再从稻海汲取力量,而我坐拥整片稻海,你要怎么打败我?靠做梦吗?”
“也许呢?毕竟人生也不过大梦一场,”离梦说着手上做出翻页与切割的动作。
一时间,整片稻海地动山摇、天地易位。
无数山峦树木拔地而起,河流裂隙而生,建筑节节攀高。
沈郁慌乱中抓紧离梦胳膊,看着他一脸镇定,心中更加确定,问道:“你有对策了是吗?”
离梦手上似乎捏着无形的线,在抽丝剥茧,“抱歉,我没法解释,他会听到的。”
沈郁松开手,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放手去做吧,我信你。”
离梦眼中的光更加耀眼,此刻他彻底没了顾虑。
七彩玄鸟悠闲地卧在云中,足以横跨大海的连廊横亘在云层中,两端连接着黄金做的楼宇。
“这是……”玄无显然有点懵。
“无尽云海,”阎王道。
“这里是天界,”李刈甩了甩自己披散的头发,他脑袋上的银铃一个不剩,辫子全散了,离远了瞧活脱脱一个小姑娘。
远处站着离梦,他漫步在廊桥上,一只玄鸟落在他手上。
他伸出手去抚那只鸟的脑袋。
咔——
玄鸟的脖颈被扭断,原本灵动的脑袋耷拉在身侧,眼中无光。
玄无攥紧拳头,“那是嗜梦!”
阎王补充道:“是与离梦融合,天神之躯的嗜梦。”
同时,嗜梦注意到他们,手中玄鸟被随意抛下,“故地重游?有意思……阎王你怀念吗?毕竟你为了困住稻海,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几百年,有时候我很好奇,是你困住了稻海,还是稻海困住了你?”
另一边,三生门宏伟的牌匾下站着张可、顾风、赵谷、洛洛、沈轩。
大门忽然打开,三生门内空空如也,只站着一个身着门服的嗜梦。
张可提剑跨过门槛,“黑月师祖。”
“不错嘛,还挺懂礼貌,说实话,这个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嗜梦手中幻化出一张符纸,“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我会考虑留你个全尸。”
“巧了,晚辈也是这样想的,”张可作揖道:“今日晚辈便斗胆替宗门清理门户。”
“不自量力!”嗜梦一道符纸甩出,一座死阵便被布下。
危机关头,洛洛将沈轩推出阵外,同时召唤周围植物化作巨大木手向嗜梦攻去。
赵谷凝聚护盾挡在顾风身前,巨大爆炸后,他竟然毫发无损,对张可惊道:“大哥师父,我变厉害了!”
“不,”张可掐指算破阵之法,“是他变弱了,这是随离梦掉下诛仙镜,凡人之躯的嗜梦。”
“而现在,我们要找到最初的嗜梦,”离梦猛地睁开眼,他和沈郁还是身处稻海,只不过这个稻海光秃秃一片,几乎没有几株稻子,被称作稻海都勉强。
两人行走在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脚踏在水面的声音。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又是同时开口。
噗——
离梦笑了,沈郁看着他的笑脸,一瞬间又回到千年前,回到这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这一刻用美好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没有嗜梦的偷袭的话。
沈郁拉过离梦,一剑斩断袭来的黑团子。
那黑团子裂成两块,蠕动着很快又融合——这便是嗜梦的真身。
“真是丑陋,难怪要偷阿梨的皮囊,”沈郁将手中剑抛至空中,那些剑分为千万柄落下。
一瞬间,黑团子被刺成数不清的小块,但依旧活蹦乱跳。
那些小团子没有再尝试融合,他们在稻海四处蹦跶,有一些冲着离梦跳去。
离梦准备应战,可手中法力忽闪忽现,眼见小团子一窝蜂过来,他只好逃。
沈郁挥剑劈散小团子,正要捏诀施展火术,手腕一阵刺痛半个身子瘫软,低头一看,竟有些小团子爬到自己身上了。
无尽云海,飞灰中一只苍白小手抬起,李刈从废墟中爬出。
远处,阎王和化作蛟龙的玄无与嗜梦缠斗在一起,他们速度快得李刈根本看不清。
李刈一次次上前帮忙,一次次被甩飞出去,几番下来整个身体几乎要散架。
嗜梦似乎是被这个小不点惹烦了,觉得他简直就像跳蚤一样可恶,打又打不死,烦又烦得很。
他拼尽全力将阎王和玄无甩掉朝着李刈袭来,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看着急速靠近的嗜梦,李刈半点躲避的想法都没有,他摊开左手,右手双指在左掌上画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嗜梦的手要掐住李刈时,他猛地跌落到地上,爬起来后不断甩动双手却什么都没发生。
铃声一声一声传来,从每一个李刈被击落的地方。
李刈随意拨弄散乱的头发,嘴角的血顺着莹白的脖子作画,他笑道:“这样的铃声你喜欢吗?”
嗜梦疯狂摇头,他不信有人用银铃布阵困住了自己,而自己什么都察觉不到。
他观察几万年稻海潮声才制造出的银铃与阵法,眼前这个小矮子怎么可能超越自己!
三生门内,张可与嗜梦不断布阵、拆阵。
顾风虽法力不强,但胜在头脑好使,待在张可身边发号施令。
洛洛与赵谷两人则听从顾风指挥,不断发起攻击。
随着一次次布阵一次次被拆阵,嗜梦的耐心到达极致,他顶着七窍流血的压力,透支力量一口气布下五重阵。
即便是顾风一时间也慌了神,但只恍惚一瞬,他当即指挥道:“张可,先破乱煞阴骸阵;洛洛,在东北方向设下藩篱阻挡第二道阵眼;小米,御火术攻西南方死门!”
嗜梦嘴角勾起弧度,他一边和张可斗法,一边静待好戏发生。
就在赵谷攻下死门的一瞬间,无数禁咒爆发出来将他束缚住。
顾风霎时明白,同时布下五道阵法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门,刚刚赵谷攻击的是生门。
他再也保持不了理性,直接离开结界,朝赵谷奔去。
嗜梦见状操纵飞刃袭去,洛洛召唤藤条挡住。
眼见赵谷要被拖进死门,张可使出分身术,一个他继续同嗜梦斗法,另一个他将同命绳扔向顾风。
顾风看向张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手上动作没停,将同命绳另一端扔向赵谷。
一时间,同命绳将三人相连,禁咒顺着同命绳爬满顾风和张可全身。
他们替赵谷分摊了伤害。
眼看五座法阵不断运转,唯一还有战斗力的洛洛进到张可所处的结界中,以法力硬抗住,龇牙咧嘴道:“好了没,我只是一只小狍子啊!这也……太为难……狍子了!”
嗜梦的笑瞬间收住,什么好了没?
不对!还有一个人,那个没用的凡人女孩,她人呢?
“好了!”沈轩从一旁草丛中钻出。
嗜梦朝她伸出手,可什么都没发生,不仅如此,法阵也渐渐停歇。
法阵中的四人大口喘着粗气。
洛洛撤销法术,周围疯长的植物退去,露出一圈银铃。
赵谷跑到张可身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大哥师父,你没事吧!”
“没……没事……”张可低头,耳朵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