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好浓烈的消毒水味,元初弦抬手,捂住口鼻,脆弱的黏膜受了刺激,稍有风吹草动,就瘙痒难耐。
实验室比元初弦想象中更加安静。
没有仪器运转时刺耳的蜂鸣,也没有研究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头顶的灯管亮得过分,冷白色的光一层层铺开,将走廊照得几乎看不见半点阴影。
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更加诡异。
元初弦踩过地面的积水。
啪嗒。
水声沿着空旷的走廊传出去,又从远处折返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不知哪里的裂缝正往下滴水,水珠砸在积水里,溅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某种她说不清楚的甜腥气袭来,她皱了皱眉,顺着气味看向两侧。
墙上几乎都是透明的玻璃视窗。
房间里,摆放着大量仪器,培养皿、离心机……还有一些元初弦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工作台上散落着几张记录纸,杯子里的咖啡甚至还剩下半杯,只是早已经凉透。
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工作。
元初弦停下脚步,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以及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她盯着倒影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东西,才继续向前。
走到了尽头,一堵深灰色的大门拦在她面前,元初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扇门刷不了脸。
这是一道传统的金库门,形制倒有些像井窖深处的那扇,但显然崭新不少,门上只有密码锁。
没办法,她只能停下来,四处寻找可能写着密码的东西。
附近没有办公桌,只有半人高的金属推车停在墙边,上面摆着几盒没有拆封的医用手套,还有几只颜色各异的采血管。
元初弦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搜寻着附近。
越往深处,实验室里的东西便越奇怪。
最开始还能看见寻常的药剂和实验器材,再后来,玻璃柜中出现显然不属于现代医学范畴的东西:干枯的藤蔓、像骨头一样的白色晶体、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眼球……
元初弦的脚步顿了顿,她路过几只透明的培养皿,其中生长着细密的黑色根须。根须贴着玻璃缓慢蠕动着,像是感觉到了有人经过,不约而同地朝着元初弦所在的方向偏转。张牙舞爪的,让元初弦想起纪录片中看过的蓝环章鱼。
这是一种剧毒的章鱼,寻常人一旦被咬伤,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会因为神经毒素迅速失去行动能力。
元初弦小时候看书里说,越是漂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越是可能有着剧毒。
“……”
她默默后退了半步。
培养皿里的根须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齐齐贴上玻璃。其中一条根须的尖端,竟慢慢沿着玻璃,朝她所在的方向弯了过来。
她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根须骤然缩了回去。
“还挺怕生。”
元初弦扯了扯嘴角,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警告标志,只有一块很小的观察窗。
“行,这下要找的地方更多了。”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巧不巧,她要去的地方,正卡在两个房间的正中间。
元初弦正想走的时候,门锁却自己打开了。
“滴。”机械女声响起。“身份验证通过。”
里面漆黑一片,微微开启的金属门像是在邀请她进入一般。
她咽了口口水,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味,似乎都浓郁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元初弦掏出手机,电量还剩不少,还是没有信号。
但是有一个明晃晃的红点落在消息图标上,格外显眼。
她的手指犹豫不到三秒,便按了下去。
消息列表里只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南流景发来的。
“你在什么地方?”
元初弦刚想退出,却发现手机缓慢地,又刷新了一条新的消息出来。
她愣了一下,难道这附近有信号?于是之前积压的短信这个时候都涌过来了?
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击,附带上现在的定位,发送。
消息旁边的圆圈转了几下,最后变成了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果然,没能发送出去,
她关掉和南流景的聊天对话,却在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发送时间:2008年07月22日 15:39。
发件人:元璃
元初弦捏紧了手机,短信的送达时间,正好是今天。
这张电话卡是元璃的副卡,她小的时候有段时间父母都忙,于是元璃带着她去营业厅办了一张。
这么多年,她一直忘了去办理过户。这张卡名义上也就并不属于她,登记在册的持有人,一直是元璃。
无疑,这是一条定时短信,发件人设置好时间,就会存储在服务器里,在合适的时候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