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好吗?
其实你心知肚明。
如果只追求荷尔蒙主导的浅显的Rou体关系,在计算中规避风险,来去潇洒不亏不欠,大可找同道中人经营起单纯的滥Jiao生活。可你偏偏青睐于承诺和真心,得到后又弃如敝履——世间少有真正的服从,除非将对方杀死,把他最爱你的那一刻制成标本……那又是另一个议题了。
事实不需要解释得那么高深 ,你有病,是重遇梁书勤时陆冬迎得到的评价,时隔多年,这个评价依旧成立。
当年的陆冬迎问他何以见得,梁书勤拿出资质证书,哄骗他填了一份足有130道题目的答卷。其实陆冬迎很难想明白,从他填下的一堆模棱两可、具有自我蒙蔽性的答案之中,梁书勤是怎么得出中度焦虑的结论的?
“焦虑是你许多行为习惯的共因,通常跟童年或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密切相关,比如进入重组家庭的存在性焦虑,频繁转学更换监护人的信任危机,再或者……亲密关系中累积的创伤?”
而当年的梁书勤刚从象牙塔出来,被接回父族本家,脑里竟还畅想着与在英相恋的男友厮守终生:“我打算和他去拉斯维加斯举办婚礼。”
“恕我直言,你乐观得太早了。”
“放屁!陆冬迎,我们才二十三岁,是你太老成了吧。”
可惜二十三岁的陆冬迎已经是浸入名利场的烂人了。更多时候,在鹬蚌相争中落败的人嘴里,他是靠身体上位的Biao子、利欲熏心的疯子、无能之辈恨得牙痒痒都拔不掉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切的一切归于烂人耳中,却是极大的褒奖。
天真,在陆冬迎眼中既可笑,又可憎,以至于后来的梁书勤在二选一中走上半山诵经念佛,他也不觉稀奇。
焦虑症并没有太影响陆冬迎的生活,孛力起障碍就是很好的障眼法,听闻有这方面缺陷的人容易心理变态,他接受良好,无所谓指果为因,就好像一个程序只要能顺利运行,何必纠结其身后每一条代码的合法和正确?
快乐是一时的,痛苦才是永恒的,汲取于叔本华和王尔德的哲学论,以痛苦为趣,滋养些恨,便是陆冬迎悟出的欲望本源。
刘长杰到底无辜,自从柔佛州分别,陆冬迎被软禁在医院里休养,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听到关于呆子的消息,但闻梁书勤如此“骂”他,想必是无甚大碍。
“我想朱信手里没有棋子,虚张声势而已。”陆冬迎闲下来刷了几日的股市,表情无风无波,想通些什么,对于度恒上下浪费人力进行又一轮的自纠自查,他表示有些兴师动众:
“差点忘了,他不是多沉得住气的人,就因为没指望东山再起,才做出下三滥的事来。”
王司真也和梁冠宏联络过,对方嘴上有些耍滑,但能看出是个收了利益就能行方便的商人,留存生意场上的江湖气,对比着,陆冬迎的分析就有了一定道理。
可话翻到反面,朱信针对陆冬迎个人的报复就成了更危险的未知数。
王司真见这不让人省心的弟正琢磨什么剑走偏锋的花招,感觉无奈,也许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在十年前初遇时就写好了亏欠和偿还的剧本。
“既然觉得朱信很好解决,为什么急着把人送走?”王司真倒不至于插手他的私生活,但旁观比较,刘长杰确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这么多年她看着裴呈文暗中作梗,如今也想提一句到此为止:陆冬迎不似唐衷,明明有过很多次机会珍惜别人送上来的真心。
“我说过,朱信只是一个契机,剩下你们就别管了。”
“阿迎,你很擅长让人寒心。”
“……”这何尝不是句伤人的话,陆冬迎是时候该审视一下自己,从一无所有到繁华似锦,却也由自己亲手挥霍萧条了。浮华褪去,真相往往让人难以接受。
小白花眼睫轻颤:“你也会吗?”
“说实话……”说实话王司真偶尔也会不明不白:“有一点吧,有些时候。要论做朋友你没什么可挑剔,只是恨自己看不穿你,我想唐衷也一样。至于刘长杰……他感受到的不会比我们少。”
结果所有人都在替刘长杰说话,可见陆冬迎是把人欺负坏了。
有些时日,陆冬迎没有允许自己再想关于呆子的事,说到底他们之间横亘的阻碍并不是什么天大的挫折,但男人如他所愿将炙热的忠心血淋淋捧上来时,陆冬迎的忌惮也真实存在。
如果刘长杰完完全全被他圈养在只能依附于他的十几平方里,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么陆冬迎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安全感,可惜这个计划总差临门一脚,是他自己亲手放宽了警戒,让“所有物”有了反制的能力。
陆冬迎标榜自己专横独裁,高傲得没有对谁做出解释的义务,实际当刘长杰亲眼撞破他残碎的历史遗留,纯情光鲜的糖衣融化,陆冬迎只预见到下一个斑驳的结局——不如,到此为止。
享用一个刘长杰是不需要多高成本的,同性恋既生不出孩子,也没有婚姻法律保障,用笔差不多的分手费和托人给出的关照,就能换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何况,在关系里刘长杰也不是吃亏的那一个,回头依然能忘了有过男人的黑历史,娶个合适的女子去过普普通通的安稳生活……陆冬迎几次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抽烟,大约是向同楼层陪床家属那儿讨来的劣质货,被负责看管他的保镖找到,都禀报给了王司真。
“你看,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十五天,小白花用那副极具迷惑性的面孔对她说:“好姐姐,放我出院吧,我都快长蘑菇了!公司里头堆的项目都不做啦?”
“我记得去年有个人拖延三个月不到岗,拿台电脑照样把工作糊弄了,是谁这么厉害来着?”
视频里传出王熙凤独裁的声音:“你想上北京,但这事没得商量,当初脱离崇城来到这儿就是想摆脱家族企业那种管理体系的弊端,我告诉你陆冬迎,耍嘴皮子这招对我不管用了。”
“你这是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