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风沿途找了不知多久,始终没有听到猫咪熟悉的叫声。
在回家的那个路口,她的眼角闪过一线白光。
她立刻转过头,一个灰白的,瘦小的身体团成一团,缩在马路中间。
陈沐风瞳孔骤缩。
她欣喜的跑过去,边跑边喊:“芝麻快过来。”
迈出几步后,她意识到有些不对。
猫咪没有如往常一样,很快的站起身,奔向她,而是一动不动。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跑到马路中间,白猫一动不动,原本明亮的金色眼珠失去了光泽。
陈沐风阻住了交通,强行刹车的司机按下喇叭,打开车窗破口大骂了起来。
“蹲在马路中间干毛,急着找阎王爷投胎吗!”
陈沐风擦干眼泪,抱起那团白猫,到人行道上。
周围人来人往,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陈沐风浑然不觉,死死的看着芝麻。
她刚刚抱在怀里时就已察觉到。
芝麻不再是今早窝在她怀里温暖柔软的样子,而是像一袋潮湿的沙子,僵硬的垂坠向地面。
芝麻喜欢在阳光照耀过的毯子上晒太阳,不会喜欢这样的雨天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她一个人抱着猫,沿着街角的屋檐走了很久,最后走进了一个胡同里。
很巧,这里是她第一次遇见芝麻的地方。
它最后也死在了不远处。
周围四下无人,她慢慢的蹲下身,双臂环绕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
雨水哗啦啦的从屋檐冲刷下来,掩盖住了细微的啜泣声。
她那时刚放学,正背着书包往家走。
路边的巷子深处里传来了猫叫。
芝麻那个时候真的只有芝麻点大,眼睛都睁不开,被雨淋的快要死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把猫抱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她寻觅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破烂的纸壳子,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进壳子里。
小猫缩在外套里,不叫了。
看起来应该能熬过明天。
陈沐风偷偷的饲养着这只不知名的小猫崽,一养就是三年。
直到她要去上大学。
那个暑假她去打工了,赚来的钱除了买手机,还可以买好多罐头。
陈沐风那天发工资,豪爽的带了两个罐头去看它。
却发现芝麻浑身是伤,背上还有被烫过的痕迹。
公园附近人多眼杂,从小学生到社会人士,什么人都有。
芝麻被陈沐风从小养大,习惯性的信任了人类,没想过会被人伤害。
那是陈沐风第一次做出叛逆的举动,她把芝麻带回了家,扬言志愿要报动物医学。
果不其然遭到了毒打。
最后芝麻还是被留下了,陈沐风也被录进了临床。
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有把它带回家,它是不是能活的更久一点。
她把芝麻放在地上一处干燥的角落,蹲下身为它打伞。
原先光滑油亮的猫毛已经粘上了雨水,变得一绺一绺的。
陈沐风慢慢的抚摸着,替它拨开打结的毛发。
嗡——
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
36O系统,自启动更新完成,宿体迁移中。
陈沐风没心思看消息,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雨渐渐停了
陈沐风把伞放到一边,她的腿早已蹲的僵硬,索性坐在地板上,慢慢梳理着猫咪的毛发。
摸着摸着,手心似乎传来了温度。
陈沐风以为自己是蹲太久,出现幻觉了,却见到芝麻的肚皮开始有起伏。
她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随后几秒,像是变戏法一般,枯槁的白猫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
“芝麻”申了个懒腰。
“人类就是如此,叶公好猫。”
陈沐风吓的往后一摔,惊吓后又稍微凑近了一点,鼓起勇气伸手,想去摸-摸它。
“芝麻?”
白猫蔑视的一瞥。
“我是36O”
陈沐风听到它说话的调调,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36O!”
猫咪舔了舔爪子。
“正是在下。”
陈沐风眼中的希冀消失了,连愤怒都没了力气。
苦笑一声,无奈的坐回地上。
“芝麻两年前就死了,我只是借它的身体用一下罢了,晚点就还给你。”
“什么意思。”
36O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从你回到贺港起,芝麻就一直是我。没发现吗?”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的确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自从她回来以后,芝麻的确太乖了。
芝麻在猫里的确算是脾气好的,但是却并不喜欢被人抱着,今天早上它却任由着她抱了许久,就连被张红梅大吼也没应激。
这的确十分反常。
“那芝麻去哪里了?”
“都说了,死掉了”
“怎么可能......”陈沐风刚要反驳,却又想到了什么。
“不然你还真以为,一只猫失踪了两年,还能自己找回家?”
一人一猫咪默默对视了一会,36O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会带我走的吧。”
陈沐风嫌弃的白了它一眼,拎起它后脖上的肉。
此时白猫和过往似乎并无什么不同,不说话的样子和芝麻别无二致。
陈沐风拿纸巾擦了擦它脚垫上的水,把它抱进怀里。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