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内灯光昏暗,偌大的大堂只留了几盏小灯。陈沐风才刚走进来,那几个人就不见了。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大堂中-央。
正前方有个房间亮着光,隐约能听到人声。
她走了过去
陈沐风不敢走得太快,这里太空旷了,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慢慢靠近了亮灯的房间,听见了模糊的对话。
“大猫呢?”
“接回来了。”
随后他们便压低了声音,不知在讨论什么。
陈沐风凑到门缝边上。
“......下周之前处理好。”
“是。”
“对了,除了猫,那边还要个......”
这一声还没落地,大堂里的灯骤然亮起。
“灯怎么开了?”
“老赵,你出去看看。”
陈沐风心下一惊,连忙环顾四周,想寻一个藏身之处。
然而空旷的大厅没有一处遮蔽。
她只好心一横,往前大跨一步。
“诶哟,小邵?”
“赵前辈,”邵泉拍了拍门口的闸机,“我这张卡的权限不够,您能帮我开个门吗?”
“啊......”赵前辈似乎有些为难,挠了挠头,瞥了一眼房间。
“现在这么晚,不太方便,要不明天?”
邵泉笑了笑,也不为难。
“也行,就是刘叔让我带两句话的事儿,明天也不耽误。”
赵前辈一听是和刘马有关,脸色微微变了,改口道:“是刘主任不方便来吧,刚好现在人齐,我收拾收拾会议室,就给你开门。”
“好,麻烦您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徒留躲在门后的陈沐风和邵泉面面相觑。
陈沐风再次听见了屋内杂乱的脚步声,邵泉拿手给她指了个方向,陈沐风毫不犹豫的小跑过去。
这个死角里竟还有一个房间,陈沐风拽了拽,第一下没拽动。
应该是锁芯太老有些生锈了。
她拽住门把手,将卡片往门缝里一插一滑,正好在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溜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知多长时间没人来过,只要一走动就会掀起一片灰尘,更别说方才开门这么大的动作了。
终于等到外面的灯光再次暗下,陈沐风才微微移开放在口鼻处的袖口,低声闷咳。
她忍着喉间的不适,将自己藏到角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前方,陈沐风这才看清,面前是一排排书架。
这里是园区的档案室。
月光暗了一瞬,陈沐风眯了眯眼睛。
仅凭月光看不清这些字,她只好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从园内人员到动物,大大小小的档案和文件,都按照年份,归类的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
她翻开叠在最上面的红册子。
这是一本编年册,上面印着2016年年终晚会,应该是那年晚会的伴礼。
册子里很薄,寥寥记载了贺港动物园从创办到2016年的人员变化,和一些重大事件。
贺港动物园从80年代以来,规模一直很小。直到15年为止,都没收容过什么大型动物。动物园的管理人员来来回回换了几遭,也从没出什么差错,都安分干到了退休。
一只老虎的加入势必是这个小动物园的一件大事了。
陈沐风想从中翻到有关阿帕的信息,然而却一无所获。
至少在16年以前,这间动物园还没有出现过老虎。
她又翻了几页,再往后就是人员介绍。
左右都是些捧领导臭脚的话,陈沐风看了两眼就兴趣寥寥,快速浏览到最后一页就准备把册子放下。
翻到最后一页,是当年全体员工的大合照。
她潦草的扫了一眼,想看看那个开门的赵姓大叔长啥样,却不小心瞟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微微下垂的眼角的和高挺的鼻梁,要不是知道邵泉在十年前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屁孩,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
陈沐风就着光,一排一排的在姓名表中找他的名字。
聂林。
这个人叫聂林?
她来回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可是翻遍整本书,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姓邵的人。
邵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如果有这个字,陈沐风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聂林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制服的女人,眼睛很大,鼻梁不算高,却很小巧,细腻的五官长在一张不大的脸上,和照片周围着装粗糙的男人好像不是一个图层的。
奇怪的是,册子里没有这个女人的名字。
陈沐风瞧着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却就是想不起是谁。
她回忆了片刻,依旧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她。
外面响起了开门声,约莫是方才那群人要走了。
她顺手将册子揣在怀里,熄灭手机的灯光,重新缩进墙角。
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亮了又灭,她放缓脚步,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大堂果然已经一片漆黑了。
陈沐风从门缝里探了个头,确认没人之后,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一束光从门口打了进来。
还没等陈沐风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就拽上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
手电筒的光在她刚刚站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又跑去了其他地方。
两人的距离太近,陈沐风整张脸都埋在了前人的衣服上。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