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风虽听不真切,却听见了脚踩在碎叶上的声音。
后备箱里的人同样也听见了脚步声,开始大声的呼救。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来不及了,陈沐风猫下身子,把自己藏进驾驶座下。
脚步声离的越来越近,那人也渐渐放开了嗓子,改吼为砸。
“救命啊,有人绑架我!”
陈沐风翻了个白眼,腹诽,“贼喊捉贼,自作自受。”
脚步声停在了车身后,陈沐风屏住呼吸,开启了后备箱。
后备箱开启的瞬间,那人明显愣住了,她立刻打开车门,打算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前给他一闷棍。
不料车窗却被敲响了。
突然弹开的车门撞到了来人身上,那人被推了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那是一张与邵泉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只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更为温和,不像邵泉那样,冷下脸来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就在昨天,陈沐风还见过他的照片。
“聂林?”
车身后先是传来了噗通的落地声,接着又传来了痛呼声。
老虎已经醒了,发出低哑的怒吼,闷闷的撞击着笼子。
车后的那人摔下来后拔腿就跑,不出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沐风将手放进口袋里,戒备的看着聂林。
原因无他,这人手里拿着一把枪。
陈沐风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冷汗从额角滴下。
幸好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在口袋里放了一把折叠刀。
聂林捂着被撞到的脑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枪口向前,正指着她。
“久仰大名,陈沐风小姐。”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根麻醉针,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慢慢走近她。
陈沐风的确需要这管针剂,如果她要前往滇州,绝不能带一只清醒有意识的阿帕上路。
他将麻醉针交到陈沐风的手里,解释道:“这管的时效是四个小时,如果你需要,”他又把手伸-进口袋里。
陈沐风的右手一颤,他注意到后,立刻后退半步,才拿出另一管。
“这个是八小时的,足够你开车撑到滇州了。”
陈沐风狐疑的看着他,夺过了四小时的那管。
她放到鼻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管制的违禁品,哪来的?”
聂林退后两步,一部手机从他的袖口滑了出来,上面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备注显示着。
江。
他嘴上说的却是,“最近在做境外运输,从国外带回来的。”
陈沐风上下扫视他,将刀放回了口袋。
“离我远点。”
聂林知趣的站到一边,陈沐风走到车后。
关阿帕的笼子是特制的,它连身都翻不了,更别说咬人了。
先前那人的胆子也忒小。
陈沐风想着那人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惨样,撇了撇嘴。
她打开笼子上的小铁窗,端详着这块皮毛。
她学了几年怎么当人医,却还没给老虎扎过针,不过看刘马平时那手法,感觉和她扎大体老师的原理也差不多。
她将针冒拔掉,正要将药打进去时,却被36O制止了。
它不方便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沐风迟疑了几秒,抬眼看了看,确认聂林看不见她这个方向,将针冒重新合上,把针扔进了后备箱。
36O跳进后备箱,蹲在了阿帕面前。
不知它干了什么,阿帕安静了下来。
见陈沐风空着手走回来,聂林拿出手机向她示意通话还在继续,做了个口型。
配合我一下。
陈沐风看起来却丝毫不想配合,半倚在车上,歪着头看他,“你是邵泉的亲人吗?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聂林笑了笑,“确实有些血缘关系,不过差了些辈分。”
“哦?”陈沐风转着手上的车钥匙,“那你知道邵泉是怎么说的吗?”
聂林顿了顿,问:“什么?”
“他说你是......”陈沐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聂林的表情,他依旧维持着笑意,似是毫不在意邵泉说了什么。
见陈沐风迟迟不开口,聂林帮她接下了后半句,笑道:“仇人吗?”
“不是,”陈沐风摇头,“他说你是他哥。”
她说完这句话,聂林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像是和善的面具破了一角。
不过也仅仅是那一秒。
不足以让陈沐风夺下他手中的枪。
随着叮咣两声脆响,陈沐风半屈着跪在了地上。
聂林将枪口朝上,枪柄对着她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剧痛过后,眼前是一片晕眩。
36O听见前排的声响,意识到坏事了。
它飞扑到聂林身上,伸出爪子就要挠他,却见陈沐风揉着肩膀站了起来。
通话挂断了。
聂林松了一口气,拉上保险栓,“多有得罪。”
“如你所见,我是江雨流手下的一个实验师。”聂林站到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的肩膀,郑重自我介绍,“久仰大名,陈店长。”
江雨流。
陈沐风默念了一遍。
原来那个江女士叫这个名字。
她试探的歪了一下头,肩颈痛的厉害,她只好放下手问:
“你从哪仰到了我的大名?”
聂林似乎有些惊讶,“你竟然不知道吗?”
陈沐风摇了摇头,又牵动了一次伤口。
“上次你在江淮把舟歌那个窝点捣掉后,境内好几家标本收藏商都没了供货源,包括我老板江雨流。”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网站。”
“你的人头还不便宜呢。”
那是一片漆黑的界面,陈沐风看见自己的大头照被p成黑白的,挂在屏幕正中,底下是红彤彤的数字。
她还没看清,手机就被聂林收了回去。
但是疑似比她银行卡的余额要长。
陈沐风咬了咬后槽牙。
聂林无奈的笑道。
“江雨流刚发的悬赏,你就从闽东跑来了闽西,我们都以为你是逃难的呢。”
他惭愧的抹了一把额头,“谁知道,你竟然是回老家相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