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了什么?”
江雨流面色涨红,说不出话,只是不住的摇头。
她拿起枪,指着江雨流的太阳穴,“邵泉要是走不出来,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此时此刻,江雨流的手下却没有一人上前,眼看火势变大,所有人都退到了包围圈外,甚至有几人早已逃之夭夭。
陈沐风木然的盯着那扇门,半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出来。
江雨流的嗓子里忽然发出嗬嗬的笑声,陈沐风低下头。
她的眼睛在流血。
吸收了36o的那只眼睛,变得越来越红,整个眼球像融化了,粘稠的血液滴落到地上。
“他死在里面了。”
江雨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她开心的前俯后仰,得意的看着她。
“都是一样的。你,你们,都是一样的。”
她边笑着,边胡乱擦拭着脸上的血,却越擦越脏,鲜红的血液糊上她的眉眼。
她像一朵开在腐肉上的玫瑰,行人扎伤而流下的鲜血反而使她增色。
“没有人在乎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头垂到地上。
血还在往下滴,陈沐风怀疑她是不是疯了,不知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把枪指向墙壁,扣动扳机。
咔哒。
是空枪。
火焰已经包围了她们,江雨流的血还在流。
陈沐风松开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失去了支撑,江雨流像一株无根的浮萍,跌倒在地上。
手枪被扔下。
浓烟呛的人无法呼吸。陈沐风看了一眼火海,走了进去。
一个人影躺倒在地上,手中攥着一块黑色的硬盘。
陈沐风强行将他拖了起来,背在背上。
“老板?”
她听到背上那人喃喃自语。
可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会呛进一嘴浓烟。
“你放我下来吧,沐风。我的腿断了。”
邵泉轻声在她耳边说。
“你那只小白猫,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陈沐风咬着牙,将挤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真想让他闭嘴。
“你再也不用瞒着我了,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什么?
陈沐风没有听清,因为她也到了极限。
她倒在了离门口只剩几步的地方。
远方传来了警笛声。
意识消失之前,她听见邵泉在她耳边说。
“我们以后好好的。”
消防车来的很快,幸好建筑附近有一处池塘,火势才没有蔓延开。
只过了半天,陈沐风就醒了过来,而邵泉仍然昏睡着。
醒过来她才得知,自己倒下之后,邵泉又背着她走了几百米,两人这才逃出生天。
她被消防队叫去指认失踪人员。
江雨流的手下大多都葬身火海,小部分则失踪了,消防队了解情况后,已经向警方报了案。
不出意外的,陈沐风在失踪名单中看到了江雨流的脸。
她的视线在那张清秀的证件照上停留了两秒,就跳到了下一个人的脸上。
把整份名单看完,陈沐风指认了几个她有印象的人,又追问道。
“还有其他人吗?”
消防员点了点头,“火情已经得到控制,搜救工作还在进行,如果有新的伤亡名单,我们也会及时确认。”
“抱歉,我还想问一下,”陈沐风拦下转身要走的消防员,“刚刚是发生地震了吗?”
消防员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你不知道吗?”
陈沐风摇摇头。
“是爆炸,火灾是爆炸引起的,这位失踪江姓女士在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炸药,有人人为的引燃了炸药,才导致火灾。”
这下轮到陈沐风惊讶了,她控制住表情,礼貌的和消防员道别。
她回到救护车上,邵泉恰好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霎那,手掌便是钻心的疼痛。
医生给他的手做了简单的包扎,但依旧疼痛难忍。
他扶着床边的栏杆,坐了起来,就见陈沐风裹着毛毯向他走来。
他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用右手艰难的抬起左手,放在临时搭起来的小桌架上。
陈沐风见他痛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连忙跑上前,帮他托住手。
“医生说你不能乱动的。”
邵泉掀开身上披的毯子,小声抱怨,“盖着好热。”
陈沐风又帮他把毯子叠起来,放在手边,垫着他的手臂。
陈沐风苦恼的看着他的手,“医生说你的手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这以后可怎么办?拿不动手术刀了。”
她抬起头来,又见邵泉垂着脸,扑朔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什么。
“欸,你别哭啊。”
陈沐风一时半会找不到纸巾,只好拿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
关键这眼泪还跟开了闸似的,停不下来,越擦越多。
陈沐风自小一看见陈沐海哭她就跟着哭,长大了这毛病也没好,此时邵泉在她面前掉眼泪,她语无伦次的安慰着,眼圈也跟着红了。
可是两个人抱头痛哭的画面也太奇怪了,她把眼泪憋了回去,抱着邵泉,轻轻拍他的背。
“不哭了哈,拿不动手术刀我也养得起你。”
邵泉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又给她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把邵泉折腾躺下了,听到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陈沐风松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邵泉偷偷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