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纹丝不动的锁定着对岸,没有扣下扳机。
在训练场上毫不迟疑的淘汰对手,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号,但他面对突然出现的曼音时,沐卿迟疑了。
“你……”
沐卿脱口而出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但很明显的不用问了。
秦淮海口中的第5个幸存学员,就是曼音。
“教官,淘汰了你,我们红方就赢了,对吧?”
就在沐卿还在思索时,就看到对面的曼音缓缓架起枪,重新抵到肩上。
曼音已经表明了立场,沐卿没有再犹豫下去的道理,他扣下扳机的同时,身体翻滚,迅速藏身最近的树干后面。
砰——
子弹从曼音的耳侧飞过,落在她背后的灌木丛里。
曼音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笃定那颗子弹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什么情况?老沐打歪了?”
导调大厅内,景莫然盯着大屏,侧面的数据信息栏,显示沐卿的子弹数量减一,但红方队员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被淘汰。
霍里斯:“看起来是的。”
“这条河也就三十多米吧,这都能打歪,不应该啊。”景莫然摸着后脑勺,还是不可置信。
“他应该是故意的。”
沈高寒盯着大屏上,跟沐卿对峙的两个红点,他注意到,离沐卿比较近的这个人,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敢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曼音。
沈高寒微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继续道:“老沐第一次在演习上碰上自己队里的学员,失常一次很正常。”
“自己队的怎么了?”谢刃本就古板,此时颇为不服气:“我训练队员的时候,啥时候手下留情过?”
沈高寒没再说话,盯着大屏上的几人的行动,代表沐卿的蓝点已经离开了原地,朝着东边走了。
东边山林深处的3号古树点位,叶寒声躲藏在此。
“演习就是实战,你既然选择站在这里,就认真面对接下来的训练。”
沐卿留下抛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原地。
这话既是对曼音说的,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回想刚刚的一幕,简直有些荒唐,他居然只是想着逼退曼音,而不是淘汰她。
这不是训练了,这是放水。
更过分是曼音的反应,居然没有躲开,完全没有认真对待演习。
沐卿头一次在训练场上失控,这种感觉跟前几天在溶洞时一模一样,失控的对象也是同一个人。
经过河里那一遭,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训练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左腿被咬过的地方传来的微痛,更多的是麻。
说明毒素已经在慢慢扩散了,从脚踝到膝盖,整条小腿都隐隐发沉。
这点麻痹暂时还不会影响行动,但继续高强度的活动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在场的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周鸣野和沐卿在一侧,更多的是关注到沐卿居然打歪了。
卫惊蛰心思细腻,离曼音近,更多的是关注到了曼音的举动,她很不一样,与他们这些老学员对待演习的态度天差地别。
也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对待沐卿的态度很特别。
倒是顾德宁头脑简单,只在乎输赢,他从躲避的灌木丛里站出来,快步走到曼音身边:“真可惜,你刚刚要是打中了,我们就赢了。”
“哪有那么简单。”曼音收起步枪,朝着沐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卫惊蛰犹豫了很久,眼看着曼音已经走出了几步的距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曼音,你为什么不躲开?”
“没必要躲。”曼音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确实没必要躲,以沐卿的性格而言,淘汰人时他会选择腹部,肩膀和胳膊这些相对安全的区域开枪,只需要让感应器感应到该学员被淘汰即可。
一般不会选择危险性很大的头部,所以曼音确定,他不是为了淘汰自己。
顾德宁就算神经再大条,经过卫惊蛰的提点,也发现了异样,曼音对沐卿的熟悉,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新兵蛋子身上。
“你跟沐教官之前认识?”顾德宁跟在曼音身后,问道。
“算是吧。”曼音脚步没停,视线一直追随着沐卿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的答道:“我听安博士说过,他俩是发小。”
“原来如此。”
顾德宁听说沐卿空降教官,是有人内推,现在知晓那人是安子规,也都解释得通了。
“那安博士有没有说过,沐教官以前在哪儿练的这一身本领?”
曼音:“你教官不是姓沈么?怎么对沐卿这么上心?”
顾德宁听出了曼音语气里的调侃,干笑了两声,也不再继续发问。
围猎场东边的林子比西边更密,树干粗壮,沐卿放慢脚步,凭借着从树冠缝隙内洒下来的月光,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被翻动过的泥土,踩断的枯枝,都有可能会是躲藏者留下的痕迹。
叶寒声是跟卫惊蛰齐名的躲藏高手,能苟,也耐得住性子,但俩人藏身的习惯截然不同。
叶寒声会优先选择封闭空间。
沐卿在林子里转着一圈,逐一排除后,最后锁定了3号古树附近。
他在附近不断排查的脚步声,在夜晚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让藏在树洞内的叶寒声紧张起来。
树底下有一处像是被堆积起来的落叶,沐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他拨弄开树叶,发现底下埋着一个背包,作战服,和一包吃完的压缩饼干袋子。
沐卿通过作战服判断出,是叶寒声的,那就说明他一定躲藏在了附近,并且躲藏的空间太小,以至于繁琐的作战服进不去,才会将它藏在此处。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找到第二处异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