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叶寒声听到外面的沐卿没了动静，但他并没有听到沐卿离开的脚步声，确信沐卿已经发现了异常，再躲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他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正思索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等着被发现，便忽略了隐藏起呼吸声。

沐卿敏锐的听到很微弱的呼吸声，循着声音的方向，将目光落在了侧面的3号古树上。

基地会给训练场上每一个有特点的地方打上标记，3号古树就是东边林子一处标志性的地点，很老很粗壮的古树。

树干粗壮，至少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在树干顶部分叉的地方，有一道很大的豁口，在夜里不仔细看，很容易看成是树枝。

沐卿皱了皱眉，这道豁口在之前是没有的。

第五围猎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开放学员来人为创造一些躲藏的地点，改造一些布局，这些变化教官是不知道的。

同样也是为了考验教官。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雷雨天气，电闪雷鸣，是近几年少有的恶劣天气，那天如果雷电劈中了古树，留下了豁口，被学员拿来利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来。”沐卿朝着3号古树下令。

听到声音，树洞内的叶寒声紧张了一下，脑海里快速演练着战术，出去跟沐卿对打，胜算只有三分。

树干的豁口不大，沐卿几乎不可能进来把他抓出去或淘汰掉，他只要苟到演习结束，胜算就有六分。

对比明显，他选择了后者。

沐卿等了一会，迟迟不见叶寒声出来，他后退两步，右腿蹬地，踩着树干三两步爬到树杈上，他一手攀上横枝，一脚踩着树干来稳住身体。

叶寒声听到沐卿跃上了树干，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就听到沐卿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出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跟我比一场格斗。”

“二，我往里面扔颗烟幕弹，直接淘汰你。”

训练烟幕弹，封闭空间吸入烟雾后，等同于被化学污染，会判定淘汰。

他不确定沐卿身上是不是真的带了烟幕弹，凌晨被直接从宿舍抓来，谁也不清楚双方都带了什么东西，信息的不对等，也是他们训练的一部分。

洞内的叶寒声依然选择了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突然，洞外响起了很轻微的金属声响，很轻，像是环扣被快速抽离的金属弹响。

烟幕弹被拉开拉环的声响，几秒钟后，洞里就会被刺激性的烟雾灌满，他连往外跑的机会都没有。

"沐教官，我出来。"叶寒声没有半分犹豫，赶紧起身，从豁口里挤出半个身子出来。

然后，当他看到树杈上的沐卿，以及他周围没有任何一点点烟雾的痕迹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儿。

沐卿没有烟幕弹。

他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在训练服的拉链上，轻轻刮擦着，与叶寒声在树洞内听到的金属声响，一毛一样。

“沐教官，您这……”叶寒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厚道了吧。”

"兵不厌诈，下来，让我看看你格斗有没有进步。"沐卿把匕首收回大腿上绑着的刀鞘里，率先跳下了树。

落地时左腿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那阵疼过去。

叶寒声紧跟着也从树上跳下来，他注意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沐卿。

“沐教官？”叶寒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沐卿没有回他，也没有动。

叶寒声握紧了手里的枪，在战场上，他此时应该做的就是，开枪淘汰沐卿。

然而当他瞄准沐卿之后，迟迟没有扣下扳机，这么做总有一些趁人之危的意思，虽然他不一定真的能淘汰沐卿。

"怎么不开枪？"沐卿缓过来之后，站直了身子。

叶寒声没有回话，把步枪放到旁边，摆出战斗的姿势。

沐卿也卸下步枪，冲着叶寒声招招手，示意他先进攻。

叶寒声先出手，一记直拳冲着沐卿下巴，沐卿偏头让开，手搭在叶寒声手腕上，顺势一转，卸掉了叶寒声拳头的力道。

一击不成，叶寒声迅速收拳，转身，一记鞭腿扫过来。

沐卿抬起右腿抵挡，膝盖处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全身的重量都支撑在左腿上，此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好机会。”

叶寒声乘胜追击，主动冲上去，连续几拳快攻，拳拳往要害上招呼。

心脏，头盔的地方都有近距离格斗传感器，一旦被击中，就可以淘汰对手。

沐卿一边躲避，一边出拳还击，与叶寒声不同的是，他每一拳都打在非致命位置，肩膀、大腿外侧，没有往要害去。

叶寒声越打越觉得不对劲，沐卿的力道收着，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打中要害，淘汰掉他，但是都没有，还连带着会知道他几句。

慢慢的，叶寒声想明白了，为何刚刚沐卿会给他两个选择，明明可以在树洞内直接淘汰掉他，却还要给他机会比试格斗。

对于沐卿来说，淘汰掉学员很容易，但演习的目的是促使学员进步，而不只是整个输赢。

想明白这一层，叶寒声再交手的时候，更认真了几分。

“放心，一定在这儿，树洞是我和他一起发现的。”顾德宁带着曼音，直奔3号古树。

走到附近时，曼音听到了前方传来清晰的打斗声。

“那个位置没……”

“嘘！”曼音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顾德宁，小心翼翼的往声源处靠近。

正在打斗中的沐卿，也听到了附近的脚步声，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是谁。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没再犹豫，抬腿，一脚踹在叶寒声膝盖上。

叶寒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倒。

沐卿顺势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树干上一推，另一只迅速击向他头盔上的近距离格斗传感器，下一秒，红烟从叶寒声头盔上冒出来。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曼音：“教官，好巧，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