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安子规叫住准备离开的曼音，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抽出一支针剂递给她：“这是孙妙妙今天的药，你顺路带过去，等我这边巡查完了，就去找你。”

“嗯。”曼音应了一声，接过针剂。

安子规和小淘也下楼去往负一层的中危异种监狱。

这些人，已经没了人形，只有隔离室门上嵌着的监测仪，还写着他们身为人类时的名字。

但落在小淘的记录表上，也只剩下了一串冰冷的编号。

“编号负1-03，体温37.2，心率62，呼吸16，一切正常。”小淘将监测仪屏幕上的生命体征都抄写到记录表上。

这些数据是可以直接传回研究所的终端的，但安子规坚持亲自过来手动记录，他不想只是看着终端上冰冷的数值，离真实的异种太远了。

他担心看得久了，他也会忘记，这些数值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小淘继续在记录表上，誊抄监测仪上的数值，活跃度1级，摄食量55%，异常行为0/h，应激反应>5，然后在右下角写上今天的日期，10月27号。

她在记录数据的时候，安子规就透过上的小窗看着隔离室内的异种。

“安博士，她没有异常行为，但活跃度很低，也开始厌食了。”小淘向安子规汇报了记录结果。

负1-03隔离室内的人叫王飞，学生，那副身躯已经彻底没了人形，两条手臂异化成了翅膀，覆满了灰黑色的羽毛，脸部被异化的鸟喙挤成一团，丑陋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丑陋，她习惯把头埋进翅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嗯，去下一间吧。”安子规说完，率先前往下一间隔离室。

小淘的笔尖动得飞快。

这一间里关着的吴权恩，是动物园的饲养员，被饲养的大熊猫咬伤，异变后被抓来基地。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兽化，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十指变成利爪牢牢的抓在地上，嘴向前凸出，死死的盯着门外的俩人。

监测仪上关于他的数值，明显比上一个人高，心率飙升至120，活跃度Ⅲ级，最高级，异常行为4/h。

小淘翻了翻负1-04室，之前的记录：“安博士，他比上个月异常行为的次数明显多了，我回去列一下数据，可能要申请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他们会根据异种的异常行为，譬如撞墙，来回踱步，转圈，自残等明显不安的行为，来判断一种的精神状态。

但每次，安子规都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能做的，只能确保这些人是活着的，至于是否健康，他现阶段还顾不上。

“嗯，他的药提升到一周三次吧。”安子规无奈的移开视线，还要机械的前往下一间隔离室，继续重复这种无力感。

孙妙妙关在一层，最尽头的那间，曼音来过一次。

她走到隔离室的门口，没着急进去，先隔着门上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孙妙妙坐在隔离室的最中间，仰着头看向窗外。

很小的一扇窗户，只能透进来一束阳光，也正是这一束阳光，让地上三层的屋子比地下的隔离室，多了一层温暖。

曼音看过孙妙妙的检测报告，她在低危异种里，也属于病毒载体比较少的那一拨。

叮一声，防爆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隔离室内格外刺耳，孙妙妙身子猛然抖了一下，没有回头，快速躲到桌子底下。

“别怕。”曼音进来后，并没有着急靠近孙妙妙，在等着她适应。

好在，孙妙妙只是躲了起来，并没有其他应激的反应，曼音小心翼翼的走到，她刚刚坐着的位置，学着她的样子，也抬头看向窗外。

生态被破坏后，天空也时常灰蒙蒙的，很压抑，但今天的天空确实难得的好天气，云层很漂亮。

正直下午3点的时候，阳光从云后面透过来，边缘被勾出一道亮白的光边，暖暖的。

孙妙妙就是看着这天空出神，但她现在的智商已经退化，曼音也不知道她看向窗外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关……”孙妙妙艰难的开口，吐出几个字，曼音听到声音看向她。

孙妙妙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方形：“黑……”她又伸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坏人……”

曼音想起她上次来见孙妙妙的时候，她冲到门口，吵着要出去，也说过门外的人是坏人。

她半猜半推断，孙妙妙应该想问自己，是不是也被关起来了，至于她说的黑，大概率是四四方方的装甲车。

在她仅存的记忆力，被坏人装进了装甲车，就被带到这里关起来了。

“是啊，我也被关起来了。”曼音微笑的看着她。

怎么不算呢，她也在地下被关了两年，算起来，比孙妙妙关得早，也关得久。

听到她这么说，孙妙妙确信她不是把自己关起来的坏人，也不再那么害怕，她看着曼音很熟悉，感觉像是见过她一般。

她爬出来，离曼音两步距离的地方停下，朝着曼音伸出拳头，拳心朝下。

曼音看懂了，这是要给自己东西，她伸出手接住。

是一颗坚果。

曼音死死的盯着坚果，差异的问道：“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