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情不好。”
余骨怔住,抬眼看向身旁荣霁声,略微点头:“这两天没找到人。”
“所以。”荣霁声猜出他的所想,“你想多住几天。”
“是。”
荣霁声冷笑:“我家可不是旅馆。”
“我知道。”余骨也心知这要求很难,但他没身份卡,流落街头会被巡逻警察发现,他自认一点容貌障眼法骗不过荆政勋的眼睛,“所以我想付些租金。”
荣霁声侧脸看他:“你觉得我缺钱?”
余骨真的没招了。他付钱太多会暴露钱款来源不明的事实,付钱太少对方又不需要,不付钱的话对方不让借住。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此时此刻,他真如一只满身爬满虱子的大象,浑身都刺挠。
可是他知道居住在荣霁声家是最好的选择。对方身价不菲,巡逻警察不会随意进入搜捕,便于他出行打探温幼珊的消息。
台上的主持人陈词的兴致很高,当场说道:“感谢各位莅临拍卖会现场,那么接下来将展出本场最后一件压轴藏品!”
有人把一辆罩着红色帘幕的推车移到台上,那颜色纯正得淋漓发烫,鲜艳如血。
余骨咬牙,他知道自己多少都要付出代价,但是为了温幼珊,一切都值得。付钱就付钱吧,大不了他说这钱是自己借的高利贷。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正准备开口说付租金的事:“霁声,我……”
台上主持人笑容满怀,高声喊道:“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藏品——来自七等区域的牙楼女人!”
红丝绒的帘幕下被遮掩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余骨的心猛地颤动,那是一只半人高的花瓶,瓶口处是女人的头,脖颈以下的部分全部藏在瓶内。这只花瓶的高度大小肯定塞不下一个人,所以女人的姿势只能是弯曲膝盖,双腿折叠往上抬到瓶口处。
温幼珊的黑色长发披散垂落在瓶口外,她的五官精致美好,面容却透着死灰般的黯淡苍白,眼神涣散,如同三魂七魄去了一半。
余骨知道温幼珊此刻用膝盖支撑着整个身体坐在花瓶里,这样的姿势对她本就戴假肢的身体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台下的观众们短暂发出一声喟叹,似乎有不少人对这件压轴藏品表示满意。
余骨的双手都有些麻了,交叠在一起。
荣霁声注意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余骨没说话,内心冰冷麻木到极点。他心中最美好的妹妹被装在花瓶里供一群贵血参观,品尝她的绝望,欣赏她的痛苦。
他想过温幼珊所有的去处和可能,但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对方。更令他恶心的是他也坐在这群贵血之中,与这群畜生们品尝蚕食同类的感觉。
余骨发自内心的厌恶自己,也厌恶在场的所有人。
荣霁声抬眼看向花瓶,只一秒钟就猜出事情原委:“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余骨面具下的脸色是极致麻木,眼神翻涌滔天的恨意和阴冷。他光是看到温幼珊那张毫无光彩的脸,顿时心如刀绞,手指猛地攥紧椅子扶手。
主持人在台上激情开麦:“有人出价吗?这件货品的起拍价是一百万联邦币。”
“我出价两百万联邦币。”
观众席的其他人纷纷看向声音来源处。
荣霁声怔了一下,他盯着余骨,微微蹙眉,低声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余骨的视线紧紧盯着台上花瓶内的温幼珊,一切质疑充耳不闻:“你别管。”
他向来谨慎藏拙,不露锋芒,韬光隐晦。可是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把温幼珊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