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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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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之中寸步难行,朝6云惜不敢冒险进入,正打算离开时,有一壮汉冲出矿洞,直呼:“我找到账本了!就在矿奴一十一的被褥下!”

一十一的被褥下?朝云惜浑身僵在原地,方才她偷偷放糖的时候,还没有账本,为何这一会却凭空出现……

此时此刻,朝云惜脑袋里面只能想到一个词,便是栽赃。

可为何要栽赃给一个矿奴?

这会,一十一正要被脱了衣裳搜身,那搜身的管事听见这话,利索的将一十一控制住,以麻绳捆绑住他的双手,将他往出一丢,丢到了检查好后的那条长队伍前。

一十一受不得这一冲击,当即吐了一大口血。

身上火燎燎般的疼痛,痛的他睁不开眼,咬紧牙关。

他感觉到左右两侧站了人,不过片刻,他便被人拎起。

朝云惜紧忙冲了过去,看见被身上多处受伤的一十一,心是说不出的痛。

他们明明才见过两次面,为何却这般心痛。

朝锦归面上露出得意笑来,他接过管事递上来的账本,笑着问一十一,“说说看,你为何要偷账本?莫非你是主峰安排进来的人?”

一十一声音虚弱,“我,没有。”

“不说实话?”朝锦归摇了摇头。

拎起一十一的两个管事一人朝他肚子上重重打下两拳,当即痛的一十一浑身痉挛,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到了最后,血已经吐不出来,多是连带着胃酸一起的血水。

一十一被胃酸刺激,有气无力的咳了几下。

“继续说,为何偷到账本,你是不是主峰派来的人?”

一十一闭口不答。

“嗐,真是没出息。”朝锦归摇头叹息。

那两个管事刚要再次动手,便被一柄旋转而来的长剑抹了脖子。

一十一瘫倒在地,视线模糊间看见了一道身影急速而过。

紧接着,一道女声在耳边盘旋。

“你为何要栽赃于他?看来父亲说的不错,你不配为人。”

银光闪过。

“铮!”的一声,青霄剑被弹开,朝云惜连退数步。

青悔饶有兴致地瞧着朝云惜,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朝云惜。

想想家中那位夫人,着实是丧起了些。

朝锦归起身,理了理衣衫,转过身来面带笑容地看着朝云惜,“看来我那弟弟并未将你教好,好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于我。”

他一摆手,“来人,将她拿下。且向主峰派去精锐,就说……洲主之女行刺于我,恐是洲主要对矿场动手,我为求自保,不得不取洲主性命,以稳心慌。”

霎时,地动山摇。

在屋子后头派出一长队精锐修士,朝云惜瞥去一眼,粗略算了下,约有上千人,已能赶上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型门派了。

朝云惜收回端星剑,手持双剑杀出一条血路她本想带着一十一一起离开,可手持双剑已渐渐落入下风,不得已她只能将一十一留下,独自一人离开。

=

朝云惜行动迅速,回到主峰时朝锦归派出的精锐修士刚行一半的路。

回到主峰主殿,朝云惜便直接跪在父亲身前,眼圈通红,落了泪,哽咽道:“是云惜不好,若非云惜贪玩,到矿场去,也不会替父亲引来麻烦。”

朝锦仙一时没听明白,他扶起朝云惜,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柔下声音问,“可以告诉父亲,发生了何事?”

“我这两日去到矿场,遇见一个比我小上两岁的少年,我便同他交好,谁知今日他却遭到栽赃,我实在气不过,就出手救了他,不曾想那人便说我行刺于他,现下已出精锐修士千余,正朝着主峰的方向来。”

朝云惜这话刚巧被进来的母亲听个正着,她紧忙走上前来,“我昨日不是同你说过了,不要再去,你为何就是不听?”

朝云惜红着眼,又向母亲请罪,“是云惜的错,母亲怎样惩罚都行。”

朝锦仙叹了口气,“罢了,该来的总要面对。”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便觉心脏绞痛,他捂住左胸,唤了好半天也未缓解分毫。

朝云惜与云疏瞧见这一幕,忙上前去搀扶。

云疏关切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朝锦仙刚要安抚妻女情绪,便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有人下毒……”

朝云惜与云疏扶着朝锦仙走到主殿外,还未见那千余修士,就见到这门中长老齐聚主殿之前。

长老甲:“洲主可是身体不适?”

长老乙:“我看未必,洲主嘴角还流着黑血呢。”

长老丙:“莫不是中毒了?他笑着指着长老甲说道:“你下的?”

长老甲摇头,“不是我,我怎么会害洲主呢?”

长老丙指向长老丁,“难不成是你?”

长老丁暴跳如雷,“哪能是我!我看该不会是你吧?!”

长老丙哄然大笑,“不错不错,就是我下的毒!”

长老丙话音刚一落下,其余长老便跟着哄堂大笑。

朝云惜红着眼,质问长老,“你们身为灵神山主峰正统长老,究竟为何下毒!”

“天下诸事皆由利来,有人能给我们更多,我们又何必但在一棵树上吊死?”长老甲回道。

朝云惜攥紧拳头,此时此刻巴不得活剐了眼前这几人。

她唤出青霄剑,便要直接杀过去,却被父亲拦下。

朝锦仙上前一步,“既然诸位早就对我不满,便请诸位长老永世在此谢罪。”

他空手一挥,一座阵法便在诸多长老脚下显现。

长老甲看出这阵法图样,惧道:“这是封魂诛仙阵!快撤!快撤!”

话音刚落,一道天光落下,在场长老皆化作血水,神魂用封于此,不得超生。

朝锦仙踉跄一步,又一次呕出大口黑血。

朝云惜与云疏哭着上前搀扶。

朝锦仙只丢下一句话,“疏儿,带着云惜回雾水海,要快。”

朝锦仙向后推开朝云惜与云疏,只身一人朝着山下而去。

其时,灵神山矿场。

朝锦归也不再管一十一,左右伤得这么重又无人医治,横竖都是一死。

他朝管事的挥一挥手,示意他们将一十一丢到乱葬岗去。

随后又带着一队精锐,慢慢悠悠的朝着灵神山主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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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中,一十一做了一场梦。

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他梦见自己生活在一座大宅子里,那里有很爱很爱他的父亲母亲。

可因一场意外,父亲母亲双双离世,只留他一人在世。

母亲离世前说,若是遇见危险,就用尖锐的东西刺向心脏,那是家族的秘密。

一十一在浑浑噩噩中苏醒,浑身疼痛,动弹不得。

他伸手朝周遭摸了摸,摸到一截断了的骨头。

骨头断裂处锋锐,尖细。

他回想着梦中母亲的话,看着这一截骨头,闭上眼,咬咬牙,朝着心脏的位置刺下。

刺痛感传遍全身,血液涌出。

就在意识消散之际,一十一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力量灌满身体。

这种力量他从未感受到,就像是某种天地之间孕育而生的气。

他努力运转这股气游遍全身,身上不痛了,就连方才心脏受的伤也痊愈了。

他坐起身,又站起跳了跳,身上从未有过如此轻巧。

想必这边是灵力。

一十一回想着朝锦归所说的话,一再强调自己是主峰派来的。

会不会她也在主峰?

一十一紧忙离开乱葬岗,也朝着主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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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千余精锐彻底拖垮了朝锦仙,使得他站也站不稳,只能在这千余尸体中,唤出一把椅子来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朝锦归的到来。

云疏没有带着朝云惜离开,反而是将朝云惜带到安全的地方,告诉她,叫她自己离开。

可朝云惜哪里肯,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了,她若是这样离去,岂能心安。

云疏便将朝云惜抱在怀中,轻轻哼了一曲。

一曲过后,朝云惜双目失神,呆怔的站在原地。

“去,下山去,到安全的地方睡一觉,睡一觉便好了。”

朝云惜动作木讷地顺着云疏所指的方向离去,头也没有地走了。

云疏折返而归,看见朝锦仙一人坐在尸山血海之中,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来到朝锦仙身后,将他抱在怀中。

朝锦仙落了泪,虚弱着,颤抖着声音问云疏,“为何不走。”

“我怎能丢下你。”

“也罢,你不愿走,谁也赶不走你。有时我真想,你能听话些就好了。”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云疏的手,面上挂着幸福的笑。

云疏低下头,深深地在他头上留下一吻。

随后哼起一首满是杀意的曲子。

从古至今雾水海主血脉女子都怀有一种神奇能力,便是以歌声为器。

就如同那消失已久的鲛人族一般。

幼时的云疏不明,便偷偷溜进雾水海主殿,误打误撞闯进密室,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神女将仙、妖分离人间拉入上界,却因一事犯了难。

鲛人一族不属于人、仙、妖,三族,该如何定他们的归处。

那时的上界十四洲是没有虚渡海的,洲与洲之间是无尽的深渊。

神女苦思冥想,引天河之水流入上界,引大地之种捏造了一片新的大陆。

那便是鲛人的居所。

神女当时问鲛人,是否愿意生活在这海底永世与上界、下界、乃至神界隔离,永世隐居于这深海之下。

鲛人一族多数愿意,少数不愿。

不愿这一脉便随神女入世,定居上界沧南洲、雾水海。

至此断尾化人,不再为鲛人。

而留下的这一脉,神女鲛人最为痛苦的歌声融入天河之水,而后以云彩捏造梦游鲸守护虚渡海下的秘密。

幼时的云疏曾在密室之中拿出一瓶泪水,上面所写,鲛人泪。

此时此刻,她将鲛人泪喝下大半,周身闪烁着鲛人特有的彩色鳞片的光泽,歌声传遍千里。

朝锦归已随队伍来到灵神山主峰山脚,便听见这歌声回荡。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运转周身灵力,封住听觉,这才缓和过来。

他左右看看,这一队精锐已然七窍流血而亡。

唯独剩下青悔,同样封了听觉好端端地站在他身侧。

二人一左一右,上了灵神山。

朝锦仙已是强弩之末,云疏看着走上山的朝锦归与青悔,面上满是不屑。

她引动山下山中泉水,泉水化剑于她手中。

云疏二话没说便持剑袭身杀上前去。

朝锦归与青悔狼狈为奸,行事狡诈。

青悔持剑挡下云疏招式,朝锦归咋在一旁暗中下毒。

朝锦归所下之毒细如蛛丝,难以察觉。当云疏发现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她奋力运转周身灵力,硬是废了青悔一身修为。

此时灵脉断绝,回天乏术。

云疏看着朝锦仙,眼底满是说不出的情绪。

朝锦仙激动不已,他想去到云疏身边,却如何也动弹不得。

朝锦归走到朝锦仙身侧,幽幽开口,“我可怜的弟弟,为兄亲自送你去找她。”

短刃刺进脖颈,朝锦仙呕出最后一口黑血,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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