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之中寸步难行,朝6云惜不敢冒险进入,正打算离开时,有一壮汉冲出矿洞,直呼:“我找到账本了!就在矿奴一十一的被褥下!”
一十一的被褥下?朝云惜浑身僵在原地,方才她偷偷放糖的时候,还没有账本,为何这一会却凭空出现……
此时此刻,朝云惜脑袋里面只能想到一个词,便是栽赃。
可为何要栽赃给一个矿奴?
这会,一十一正要被脱了衣裳搜身,那搜身的管事听见这话,利索的将一十一控制住,以麻绳捆绑住他的双手,将他往出一丢,丢到了检查好后的那条长队伍前。
一十一受不得这一冲击,当即吐了一大口血。
身上火燎燎般的疼痛,痛的他睁不开眼,咬紧牙关。
他感觉到左右两侧站了人,不过片刻,他便被人拎起。
朝云惜紧忙冲了过去,看见被身上多处受伤的一十一,心是说不出的痛。
他们明明才见过两次面,为何却这般心痛。
朝锦归面上露出得意笑来,他接过管事递上来的账本,笑着问一十一,“说说看,你为何要偷账本?莫非你是主峰安排进来的人?”
一十一声音虚弱,“我,没有。”
“不说实话?”朝锦归摇了摇头。
拎起一十一的两个管事一人朝他肚子上重重打下两拳,当即痛的一十一浑身痉挛,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到了最后,血已经吐不出来,多是连带着胃酸一起的血水。
一十一被胃酸刺激,有气无力的咳了几下。
“继续说,为何偷到账本,你是不是主峰派来的人?”
一十一闭口不答。
“嗐,真是没出息。”朝锦归摇头叹息。
那两个管事刚要再次动手,便被一柄旋转而来的长剑抹了脖子。
一十一瘫倒在地,视线模糊间看见了一道身影急速而过。
紧接着,一道女声在耳边盘旋。
“你为何要栽赃于他?看来父亲说的不错,你不配为人。”
银光闪过。
“铮!”的一声,青霄剑被弹开,朝云惜连退数步。
青悔饶有兴致地瞧着朝云惜,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朝云惜。
想想家中那位夫人,着实是丧起了些。
朝锦归起身,理了理衣衫,转过身来面带笑容地看着朝云惜,“看来我那弟弟并未将你教好,好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于我。”
他一摆手,“来人,将她拿下。且向主峰派去精锐,就说……洲主之女行刺于我,恐是洲主要对矿场动手,我为求自保,不得不取洲主性命,以稳心慌。”
霎时,地动山摇。
在屋子后头派出一长队精锐修士,朝云惜瞥去一眼,粗略算了下,约有上千人,已能赶上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型门派了。
朝云惜收回端星剑,手持双剑杀出一条血路她本想带着一十一一起离开,可手持双剑已渐渐落入下风,不得已她只能将一十一留下,独自一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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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惜行动迅速,回到主峰时朝锦归派出的精锐修士刚行一半的路。
回到主峰主殿,朝云惜便直接跪在父亲身前,眼圈通红,落了泪,哽咽道:“是云惜不好,若非云惜贪玩,到矿场去,也不会替父亲引来麻烦。”
朝锦仙一时没听明白,他扶起朝云惜,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柔下声音问,“可以告诉父亲,发生了何事?”
“我这两日去到矿场,遇见一个比我小上两岁的少年,我便同他交好,谁知今日他却遭到栽赃,我实在气不过,就出手救了他,不曾想那人便说我行刺于他,现下已出精锐修士千余,正朝着主峰的方向来。”
朝云惜这话刚巧被进来的母亲听个正着,她紧忙走上前来,“我昨日不是同你说过了,不要再去,你为何就是不听?”
朝云惜红着眼,又向母亲请罪,“是云惜的错,母亲怎样惩罚都行。”
朝锦仙叹了口气,“罢了,该来的总要面对。”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便觉心脏绞痛,他捂住左胸,唤了好半天也未缓解分毫。
朝云惜与云疏瞧见这一幕,忙上前去搀扶。
云疏关切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朝锦仙刚要安抚妻女情绪,便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有人下毒……”
朝云惜与云疏扶着朝锦仙走到主殿外,还未见那千余修士,就见到这门中长老齐聚主殿之前。
长老甲:“洲主可是身体不适?”
长老乙:“我看未必,洲主嘴角还流着黑血呢。”
长老丙:“莫不是中毒了?他笑着指着长老甲说道:“你下的?”
长老甲摇头,“不是我,我怎么会害洲主呢?”
长老丙指向长老丁,“难不成是你?”
长老丁暴跳如雷,“哪能是我!我看该不会是你吧?!”
长老丙哄然大笑,“不错不错,就是我下的毒!”
长老丙话音刚一落下,其余长老便跟着哄堂大笑。
朝云惜红着眼,质问长老,“你们身为灵神山主峰正统长老,究竟为何下毒!”
“天下诸事皆由利来,有人能给我们更多,我们又何必但在一棵树上吊死?”长老甲回道。
朝云惜攥紧拳头,此时此刻巴不得活剐了眼前这几人。
她唤出青霄剑,便要直接杀过去,却被父亲拦下。
朝锦仙上前一步,“既然诸位早就对我不满,便请诸位长老永世在此谢罪。”
他空手一挥,一座阵法便在诸多长老脚下显现。
长老甲看出这阵法图样,惧道:“这是封魂诛仙阵!快撤!快撤!”
话音刚落,一道天光落下,在场长老皆化作血水,神魂用封于此,不得超生。
朝锦仙踉跄一步,又一次呕出大口黑血。
朝云惜与云疏哭着上前搀扶。
朝锦仙只丢下一句话,“疏儿,带着云惜回雾水海,要快。”
朝锦仙向后推开朝云惜与云疏,只身一人朝着山下而去。
其时,灵神山矿场。
朝锦归也不再管一十一,左右伤得这么重又无人医治,横竖都是一死。
他朝管事的挥一挥手,示意他们将一十一丢到乱葬岗去。
随后又带着一队精锐,慢慢悠悠的朝着灵神山主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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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中,一十一做了一场梦。
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他梦见自己生活在一座大宅子里,那里有很爱很爱他的父亲母亲。
可因一场意外,父亲母亲双双离世,只留他一人在世。
母亲离世前说,若是遇见危险,就用尖锐的东西刺向心脏,那是家族的秘密。
一十一在浑浑噩噩中苏醒,浑身疼痛,动弹不得。
他伸手朝周遭摸了摸,摸到一截断了的骨头。
骨头断裂处锋锐,尖细。
他回想着梦中母亲的话,看着这一截骨头,闭上眼,咬咬牙,朝着心脏的位置刺下。
刺痛感传遍全身,血液涌出。
就在意识消散之际,一十一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力量灌满身体。
这种力量他从未感受到,就像是某种天地之间孕育而生的气。
他努力运转这股气游遍全身,身上不痛了,就连方才心脏受的伤也痊愈了。
他坐起身,又站起跳了跳,身上从未有过如此轻巧。
想必这边是灵力。
一十一回想着朝锦归所说的话,一再强调自己是主峰派来的。
会不会她也在主峰?
一十一紧忙离开乱葬岗,也朝着主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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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千余精锐彻底拖垮了朝锦仙,使得他站也站不稳,只能在这千余尸体中,唤出一把椅子来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朝锦归的到来。
云疏没有带着朝云惜离开,反而是将朝云惜带到安全的地方,告诉她,叫她自己离开。
可朝云惜哪里肯,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了,她若是这样离去,岂能心安。
云疏便将朝云惜抱在怀中,轻轻哼了一曲。
一曲过后,朝云惜双目失神,呆怔的站在原地。
“去,下山去,到安全的地方睡一觉,睡一觉便好了。”
朝云惜动作木讷地顺着云疏所指的方向离去,头也没有地走了。
云疏折返而归,看见朝锦仙一人坐在尸山血海之中,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来到朝锦仙身后,将他抱在怀中。
朝锦仙落了泪,虚弱着,颤抖着声音问云疏,“为何不走。”
“我怎能丢下你。”
“也罢,你不愿走,谁也赶不走你。有时我真想,你能听话些就好了。”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云疏的手,面上挂着幸福的笑。
云疏低下头,深深地在他头上留下一吻。
随后哼起一首满是杀意的曲子。
从古至今雾水海主血脉女子都怀有一种神奇能力,便是以歌声为器。
就如同那消失已久的鲛人族一般。
幼时的云疏不明,便偷偷溜进雾水海主殿,误打误撞闯进密室,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神女将仙、妖分离人间拉入上界,却因一事犯了难。
鲛人一族不属于人、仙、妖,三族,该如何定他们的归处。
那时的上界十四洲是没有虚渡海的,洲与洲之间是无尽的深渊。
神女苦思冥想,引天河之水流入上界,引大地之种捏造了一片新的大陆。
那便是鲛人的居所。
神女当时问鲛人,是否愿意生活在这海底永世与上界、下界、乃至神界隔离,永世隐居于这深海之下。
鲛人一族多数愿意,少数不愿。
不愿这一脉便随神女入世,定居上界沧南洲、雾水海。
至此断尾化人,不再为鲛人。
而留下的这一脉,神女鲛人最为痛苦的歌声融入天河之水,而后以云彩捏造梦游鲸守护虚渡海下的秘密。
幼时的云疏曾在密室之中拿出一瓶泪水,上面所写,鲛人泪。
此时此刻,她将鲛人泪喝下大半,周身闪烁着鲛人特有的彩色鳞片的光泽,歌声传遍千里。
朝锦归已随队伍来到灵神山主峰山脚,便听见这歌声回荡。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运转周身灵力,封住听觉,这才缓和过来。
他左右看看,这一队精锐已然七窍流血而亡。
唯独剩下青悔,同样封了听觉好端端地站在他身侧。
二人一左一右,上了灵神山。
朝锦仙已是强弩之末,云疏看着走上山的朝锦归与青悔,面上满是不屑。
她引动山下山中泉水,泉水化剑于她手中。
云疏二话没说便持剑袭身杀上前去。
朝锦归与青悔狼狈为奸,行事狡诈。
青悔持剑挡下云疏招式,朝锦归咋在一旁暗中下毒。
朝锦归所下之毒细如蛛丝,难以察觉。当云疏发现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她奋力运转周身灵力,硬是废了青悔一身修为。
此时灵脉断绝,回天乏术。
云疏看着朝锦仙,眼底满是说不出的情绪。
朝锦仙激动不已,他想去到云疏身边,却如何也动弹不得。
朝锦归走到朝锦仙身侧,幽幽开口,“我可怜的弟弟,为兄亲自送你去找她。”
短刃刺进脖颈,朝锦仙呕出最后一口黑血,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