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

繁体版 简体版
爱看书 > HP:冬天的故事 > 第24章 逼和

第24章 逼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麦格教授推开了医疗翼的门。

我们一行人进去时,庞弗雷夫人正弓着腰,俯身探在一张床的上方;佩内洛·克里瓦特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鬈发摊在枕边,眼睛直望着前面。走在前面的罗恩惊呼了一声,和哈利朝前冲去几步,一起站到了另外一张床前;我再难假装没有在进来的一瞬间就不凑巧地、出于本能地用余光瞥见了另外的那张床。

对于一些糟糕事物的发生,我时常会提前做出充足的准备,可有时我站在它们面前,它们仿佛又会因为我做了那样的准备而回报我以更加猛烈的一击。

佩内洛·克里瓦特旁边的床上躺着的人正是赫敏·格兰杰。

麦格教授走到他们身边站定。她沉思着同他们一样望着一动不动的赫敏,再侧过头看看他们。我是在她看向我的时候才大步走过去的。密闭房间里的郁悒气氛顺着我的身体攀爬上来,紧紧按住了我的头,再也不肯撒手;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甚至有一个念头隐隐告诉我,我不想这样做;我还是学别人那样,低下头打量起床上的人来。我差点以为这里要进行忏悔和授圣餐的仪式了,这样的想法攥得我的心里发紧。

事实上赫敏和其他受害人没什么区别,变成了一座雕像,也许只有头发还是软的。她又像只是沉沉地睡着了,如果我可以忽略她睁开的眼睛和我傲慢地压抑着的呼吸的话。总之从她那双变得更加遥远又略显呆滞的眼睛里我再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不过她的左手虽然稍稍抬起,放在毯子上的右手却攥成了拳头。

“她既然没死,那肯定也是知道了什么线索才逃过一劫,那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会不会一切就藏在她的手里?”我欢喜不过片刻,立刻又觉得那里什么也不会有,她可能只是单纯依靠运气活下来的。如果我现在走去想掰开她的手,而我根本掰不开又或者里面什么也没有,那不会显得我很奇怪吗?仅仅想象这荒唐怪异的行为就足以使我感到羞怯了。

我的思想也就自然地被我引去了其他的地方:她是通过什么活下来的?

“她们是在图书馆附近被发现的。你们当中有谁能解释这个吗?这是她们身边地板上的……”麦格教授说,朝我们举起一面镜子。

哈利和罗恩纷纷摇头,又把头埋下去死盯着赫敏,像是以为这样做就能让她醒来。麦格教授见我没有答复,又一次询问我:“你知道这个吗,德维尔戈?”

“我不知道。”我回过神坚决地说。

麦格教授迟疑地看了我一小会儿,接着把镜子翻转过来,垂眼盯着镜子的背面,嘴唇微微翕动着;她把那句话重新默读了几遍,下了主意正要再次开口问我时,哈利率先说:“麦格教授,我觉得不是德维尔戈。”

哈利的声音不大,大概因为他还没有从眼前使他受到冲击的画面中跳脱出来,可他的语气坚定得有些使人吃惊。他要么当真知道了真正的继承人是谁,要么是真不怕暴露他们进过斯莱特林休息室套话的事。他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俩人对视一眼,随口补上几句话,显得刚才的语气没那么肯定。

“什么是不是的?我肯定不会随便怀疑我的学生。而且,我是想说它的背后还刻着法语;德维尔戈当时也在图书馆附近……”麦格教授说,“我只是希望任何一个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一些事的人都能主动地站出来。”

我摇了摇头,麦格教授不再追问。她重重叹出口气,说:“我现在分别护送你们回各自的休息室。不管怎样,我还得先向其他学生说明情况。”

为了方便麦格一会儿回格兰芬多塔楼讲话,哈利和罗恩不得不先跟着她一起把我送到地窖再和她爬回塔楼。尽管我极力证明继承人施行袭击的时间跨度很长,尽管哈利和罗恩把满不情愿的愁闷表情挂在了脸和四肢上,这些统统无法撼动麦格一定要护送每个人回休息室的责任心。

我前脚刚回休息室,斯内普后脚就赶来了。他简洁地说明了这次袭击的情况,又从兜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文件,向下一抖。

“所有学生晚上六点钟以前必须回公共休息室,且不能在这个时间之后离开。每次上课都由一位老师护送,使用盥洗室的时候也需要有老师陪同。所有魁地奇训练和比赛都将被延期。晚上也不会再开展任何活动。”斯内普站在休息室的中央,拖着冷冰冰的声音念道。

斯内普一字一句地念完后卷起羊皮纸文件,说:“如果再有这种事,我想学校可能就要关闭了,虽然这对你们大部分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如果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下学年还是会正常上课,所以我希望有的人别寄希望在这上面,不把自己的学业当回事。”

说完他就一挥袖子走出去了,大家立刻像烧沸的水,各自围坐着七嘴八舌起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德拉科整个人面色红润,脸上浮现出由心的神气的笑容。他一拍扶手,差点跳起来。“这次果然是那个泥巴种!而且我爸爸会马上知道这事的,他早就说邓布利多根本不会管理学校,说不定霍格沃茨真的就要关门了呢。我倒是不担心,剩下的那些泥巴种可能就没学可上了吧?不过他们滚回家和麻瓜们混在一起倒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还真不少人附和他的观点,讨论起学校关门之后该去哪读书。

“两个格兰芬多,嗯,甚至还有一个格兰芬多的鬼。”布雷斯拖来一张椅子坐下,把手支在桌子边沿,身子靠着手臂,扬声说,“一个拉文克劳,一个赫奇帕奇,还真都是麻瓜种。好吧,还有一只谁都想踢一脚的猫。这怎么不算是件好事?反正棍棒从来没有打在我们的身上。只是这种相同的袭击已经多到快让我感到有些无聊了,就像钱一样。”

“至少还有嫌疑落在了我们头上。”西奥多说,“现在其他学院的学生想必也是在想,凭什么只有斯莱特林的人没有被袭击;凭什么他们不像我们一样害怕;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当然在斯莱特林。”

他说完向我伸过手来点点我眼前的桌子,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潘西这边关于择校的话题引过去,对我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说继承人嫌疑会落在我们之中谁身上的事情。

但他的声音总放不开,这里一时又太喧闹,我没有听清。对未来的沸腾的幻想和被刺激的滚烫的论断,显得空间闷热又拥挤,让人燥热到只看得见听得见自己张口说话。因为懒得再问一遍,甚至第二遍、第三遍,我就假装自己听清了,赞同地朝他点头。他大概怕打扰我思考,看出来了也没有指出来,和我对视一眼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也就不觉得窘迫,和别人说话去了。

我确实在心里想着别的。虽然有许多的想法同时涌上头来,使我摸不清我现在应该率先抓住的具体是件什么事,可这件事终究在零零散散、支离破碎的思考中隐约被勾勒出了眉目。这种想法在我头脑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以模糊不清的形象出现的,且由于它只闪现在日常恍惚的一瞬之间,极难被捕捉到,因而要抓住的它的日期通常也会往后无限地顺延。

袭击发生的第二天我就想把猜想很可能被验证了的事情告诉法尔,可直到草药课才有机会。她知道后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

不过我得说,那节课上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和微妙了,除了这头上着课还担心着那头曼德拉草长势的斯普劳特教授整个人显得忧心不已,自己学院的级长刚被袭击了的拉文克劳们也不情愿在和我们一起上的课堂上说些什么,而我们又不得不坐在一块儿修正一株无花果。我耐心等到法尔起身,才连忙把达芙妮堆在一边的枯枝胡乱塞进我的桶里,跟着她一块儿走。留达芙妮一个人在这株无花果前面和佩蒂尔对峙。我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她的。

“可如果我们没法确认密室真的有怪物,这仍然很难证明什么。”法尔一边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分拣抱来的枝条,一条一条列在堆肥顶上,一边说,“不过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哪个教授,让他把也许能自保的方式传出去,免得我们要一直过现在这样像罪犯一样的生活。”

“你怎么不去说呢?”我说,“我可不想被人当傻子,没什么实际的证据谁会相信呢?现在谁还想着那个东西是怎么害人的呢?谁还想着会不会真的有一个怪物呢?至少对我来说它已经失去吸引力了。所以这不重要了,要我说这不重要,至少不是我这里最重要的。何况谁又会遇害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学校关门之后还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吗?我知道还有人在怀疑我和总是耀武扬威的德拉科(我得说小声点,免得他听见了),我从一开始就理解他们的目的,知晓他们这样做的苦衷,我可以宽容每个人。可赫敏·格兰杰一遇害,他们立马就相信波特不是继承人了,这是为什么啊?”

“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吧,毕竟他的朋友被袭击了;也许他们还会想要去医疗翼探望她,虽然庞弗雷女士宁愿坐在医疗翼门口给人治病也不会放一个人进去。这么想的话,如果你也带着那样的情绪向领路的教授提出这种请求,说不定也能洗清嫌疑呢。”她说,顺手把我桶里的枯枝也捧了出来。

“你就别又给我出这种馊主意了……我这么说是在讽刺他们呢。而且怎么会需要人心事重重呢?曼德拉草迟早会成熟的,它们时时刻刻有人看护,甚至已经过了互相争夺花盆的躁动的时期了,叫醒他们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几乎还没有来得及承受痛苦,只在停滞在了那一瞬间,像是死了,可又还活着,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运啊,也许就因为这一点我们每晚才需要睡觉。”

“如果他们现在没有意识的话那也许是挺不错的,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考虑,甚至不用再面对醒着可能会遇见的危险和困难,和我们所有人相比他们反而更加安全。他们不用思索学校关闭以后该去哪里,因为等到需要他们思索的时候,他们必须马上做出一个决定而不会有我们现在这样长的时间去思考各种问题,这反而降低了他们的压力,甚至给了他们之后痛恨和怜惜自己的理由,我猜你是这样想的。但如果他们躺在那里还有意识的话……那就很痛苦了,他们得日夜看着庞弗雷女士照顾他们,永远只能维持那一个姿势。”

“不,如果有意识就不会那样睁着眼。”我纠正说,“如果有意识但不能动弹,我宁愿睡着,要么就死掉。”

“时间短的话倒还好吧,时间如果无限延长就会这样,包括他们自己在内都会希望他们还是死掉的好。”法尔说到这里朝下撇了撇嘴,示意我该回去了,因为聊了这么久,就算是把每根枯枝掰成两半我们也该放完回去了。

入夏后礼堂的天花板铺陈起如湖面般平静安稳的湛蓝,走在小道上能看见林间漾来的纤细如丝带般的风的影子,在廊柱之间停驻片刻便能闻见橘色的日光的味道。可当这一切私密或是快意的时刻,都将被迫与所有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熟识的人共享,并且人们的头顶还时常郁积着沉闷、混乱的愁绪时,这一切只是在徒增烦恼。

住宿生活本来就够泯灭人性,更不说压榨自由更损害人心;一个人选择同谁生活,和把他流放到荒地,驱逐进一个监狱里显然是不同的;前者可能仍需忍受,而后者更是受苦。

白天的时候我们列成两队,从一个房间被牵去另一个房间,承受一种没有尽头的叫人难安的安全。每晚我们又回到集体的房间,进行对未来的无知的畅想。不过对于未来的讨论一向是被热衷而少能得出结论的,这些想法有时还会出于各种类似腼腆、羞怯等不可言说的理由难辨真假。

邓布利多在袭击发生的第二天就被董事会赶走了,我们是在他走了几天之后才知道的。还有一个消息是从洛哈特的嘴里传出来的,他不厌其烦地宣传海格被魔法部的人抓走了,而如果魔法部对海格继承人的身份没有把握是不会带走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遗憾地往下撇着嘴,话里越抒发没能同继承人决斗的遗憾,越多的是对自己英勇形象的欣赏。

可如果海格真是继承人,那倒说明了为什么赫敏他们不告发他了。不过斯莱特林是不会相信的,大部分人觉得海格那样憨厚到显得愚蠢,老实到显得笨拙的人只会举着他的两只死掉的鸡可怜地在城堡的周围走来走去;其他学院的学生自然觉得海格那样憨厚且善良,老实且本分的人只会把饼干做成石头,而不至于把人变成石头。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轻蔑地冷笑一声,觉得可笑极了,几乎就要放声大笑起来,而后每说一句话都得控制着自己不借机嘲讽一番。这是难以克制的,主要是由于我此前也被置于这样一个被怀疑的位置,就好像其他人对海格产生的怀疑也会对我造成侮辱似的。

在等邓布利多回来的这段时间(大部分学生和教师似乎坚信他迟早会回来),麦格教授暂时接替了校长的职务。在疑惧与互相猜忌的氛围之中,她似乎格外执着地想维持整个霍格沃茨的虚幻又脆弱的安稳,居然还要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期末考试。而且她直到最后一周才告诉我们这事。

在我无力地撑着额头思索那件事,思考以后能去哪读书的时候,我竟然要先思考怎么让兔子变成拖鞋。而且我发现我只是想有书读,但不想考试。

等到离第一堂考试还有三天时,我本以为一切不会再有任何的变故了。

这些天我已没再去想学校关门的事,也始终没有去做那件事。首先我还没有做足试探,我甚至没有完成最基本的确认的环节,只收集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我是需要以充足的理智去准备我的行动的,其次还要充分的理由作为我的动力。我想即使是在我最混乱的时刻,在我头脑发热身体发寒的时刻我也不曾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在任何的冲动施行之前,我都要有充足的道理才好,而且我也像每一个人(真的是每一个人)一样爱树立一套理论,并且给自己找理由为自己开脱,有时候甚至会格外执拗地追求道理。再说,我试想过没有什么锁能够彻底挡住我要打开的门,一切取决于我想不想,我需不需要,而我已忍受被无知怀疑的欺侮过久了,我的心里住着的被人利用而产生的报复的愤怒也愈来愈庞大。

要逃脱这列成长条的队伍也不难,教授中还有洛哈特这种毫不在意麦格规定的安全措施的人,只不过要这样做就需要我强忍着对洛哈特的厌恶利用他一次。可这事完成后我仍然可能受阻,这一条路上可能有不少人,而那里——她的手里可能什么也没有!总之还不是时候。

“我得先考完试再想这件事,或者说我得快点做了这件事再专心考试。我现在必须静下来想想,虽然我很不乐意。”我在房间向门口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可算是走到了我为自己定的步数,这数字代表现在我该去想这件事了,不过由于心里有一个恶魔暗自作祟,让我又多走了两步。“我一次只能专注一件事。可就算我现在什么也不做,只需要等待就可以证明我的道理啊。我不需要做那件事,我以后自然而然会知道那有什么,我会知道我想知道的,我还会知道我的道理有多正确,而一些看起来坚决的道理又有多脆弱和不堪。”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十分沉着,仿佛终于做了个至关重要的严肃的决定,而且我全身心立刻像是投下了重担,认可了我这明智的判断。“可如果那个人是准备等他们被叫醒之后再下手呢?我还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可问题在于,我从来没有向谁证明这一点的必要啊。而且不到时候,主要是不到时候,等到考完试再说。我现在需要读书,我得读书了。为什么这个期末法尔不给我魔法史的笔记了呢?她从谁那里得来的啊?总之不可能是她自己写的。今早上要吃些什么吗,明天我吃什么?我得走了,宿舍里怎么没人了啊?”

麦格教授今天早晨在礼堂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她说曼德拉草要成熟了,今晚上那些人就可以醒来了。礼堂瞬间又是欢呼声一片。这倒没有给我的按部就班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改变,却让我的呼吸意外变得格外轻松了,我觉得我现在只需要思考考试和下课这两件事,这大大减轻了我的负担。我和潘西上午数着秒等下课,在放在中间的本上偷偷下井字棋。越到要考试的时候我们越不情愿去准备,这也是一个为自己未来进行辩解的道理。

整个使人四肢衰弱乏力的漫长上午似乎不会再有任何新奇的事物发生,这一上午好像比此前一周时间加起来的总和都长。可第二节课我们没有听见下课铃,取而代之的是回响在每条走廊和教室里的麦格教授放大的声音:“所有学生马上回休息室里去,所有老师回到教工休息室,请立刻行动。”

“难道说又有袭击了?”潘西一下子挺直了懒散的身子。大家躁动起来,朝门外挤去,一时间城堡的楼层间尽是走动的轰隆隆的声响,让人想起万圣节那天晚上。这样突发的惶恐与反复的怀疑,轻易地刺中了混乱中的兴奋与恐惧。

斯内普这次连羊皮纸文件也没有,直接口头告诉我们,今晚就收拾好东西,明早上特快列车会把所有人送走;学校又发生了一次袭击,金妮·韦斯莱被继承人抓进了密室。讲完话,斯内普走去一边,喊去了级长。他同他们耳语了几句,便点了几个人和他一块儿出去了。

“韦斯莱是纯血巫师吧?”

“可他们家哪还算得上是正统的纯血巫师?也许继承人就是因为这个觉得他们不配学魔法,所以这次不是石化,而是直接把她抓进密室……”

大家议论了好一阵,最终对一个观点心照不宣:只要今天不出去就好了。秉持着这个给人带来慰藉的想法,大家聚在休息室也轻松多了,重新说笑起来。

可我心里倒是不得安稳。我坐在椅子上把脖子垫在高椅背上,这样冥思苦想几轮下来也没有使我的精力恢复,还让我差点睡着了。我站起身神了个懒腰,带着一种烦恼的甚至怨恨的心思打量了一圈休息室。这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粗糙的石头堆砌出深色的而至少算不上破旧的墙壁,凹凸不平的石墙之中石门紧闭,每一张雕花精致的靠椅上都坐着还不着急收拾行李的学生。一切阴湿与枯寂的光景在紊乱之中反而显得井然有序。

在这里我已经放过了以前过的那种生活,再难做到毅然决然地不和任何人来往。而且一种感觉告诉我这样做没有坏处,即使我从来不刻意追求这一点。我也并不是不适应这一点,虽然有时哪怕任何一个人在任何地方探头对我多张望一眼,也能使我对他产生恼恨与猜疑,有时谁跳出来想要吓我一跳吼出来的声音大了一点,也会激发我的令我也讶异的愤怒和仇恨,可就拿我此前少有机会与人正常交流的经历来看,这经历同样激发了我这种非必须存在的与人说话的愿望,而且通常我说得越多越欣赏自己说的道理。

但导致这一整个闷热的下午里我感到略显拘谨,心中阵阵紧迫的不是这一点。我又走去长沙发上坐下了。潘西她们带来学校的东西比我多得多,像是巴不得把自己的卧室搬来宿舍,于是她们很早就去收拾明天离校的行李了,我才没有留心她们又回了休息室。

“你还不去收拾行李,傻坐着干什么呢?”潘西坐到我的身边,催促道,“虽然从地窖里看不见落日,可现在确实也是九点多啦。你还舍不得动一动?”

我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但也没有完全起身。

“这么晚了?嗯,那怎么这么多人还不去睡觉呢?你们怎么又下来了?哦,你们想去下棋是不是?他们还在玩。还是说你们一会儿想玩噼啪爆炸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