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是罪恶之城,七宗罪的典型范例,所以索菲亚从不在家多住一秒钟。
“赶紧拿走,变张年轻好看的脸。以前很多人追求你的,现在你顶着这样子能引诱谁?”
“索菲亚,你是忘了我的能力吗?”
“病糊涂了。”索菲亚捂了下脸,面临再糟糕的结局,她可以坦然接受,却做不到忍耐丝毫的同情。
“你再让我生气,我还是会难过。”
“过来,我想握着你的手。”
索菲亚的语气又很快强硬起来,“你总是我要什么都给,所以我才不珍惜,又贪婪,我想过普通生活。”
“然后被男人骗。”褚裟只是声音温柔,说话不紧不慢,内容很针锋相对。
索菲亚想起一件事来,“你是不是因为我杀了他们的?马修,你从不杀生,不要破戒,上帝知道一切。”
“海丽动的手。”
“生命平衡术,是你做的。”
“他们本就要下地狱。”
“姐姐好吗?她和阿蒙多一直照顾你,查尔斯出生之后,你让他们来照顾我,我都知道,你应该让阿蒙多把他的狗味洗洗。这提醒我,我无处可逃,欠下的债终究要还。”
“难道海丽没有猫味吗?”
“没有,她始终是人类。爸爸,人类的缺点实在太多了,你应该让她远离这一切。”
“给狗洗澡很难。”
“其实我后来很想你们,但我不想回到你的身边。”
“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
“我不想下地狱,当我知道你是恶魔时,无法接受……如果我想象爸爸死了,那你就永远是那样的。”
索菲亚是一名华国弃婴,那时候当地人非常重男轻女,有女孩出生时会丢弃到任何地方。
马修预言到了未来,他顶着狂风暴雨坐船跨越海洋,前来收养了即将死亡的她。
马修曾经生活在人类世界时,和绝大部分缺席的父亲相比,他简直完美,抚养索菲亚,教她巫术,给她一切……
可这些背后隐藏着秘密,关于天堂的天使,关于地狱的恶魔,关于上帝的指示。
总而言之,他们的关系并不纯粹,并且马修竟然是个恶魔。
褚裟坐在长餐桌一头切牛排,“这是晚餐,请不要站着和我大呼小叫,坐下,我可不希望你消化不良。”
“你看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同学觉得我是个怪物,没有男孩喜欢我,他们都在取笑我。”
“那些青少年很愚蠢,夜晚不回家,早早生孩子。我不认为你得到他们的认可有什么好处,你不需要谁喜欢,你会是最强女巫。”
褚裟擦擦嘴角,他的反应很平淡,对于养女的烦恼没有半点理解,甚至觉得鳃鳃过虑。
“我不想要,你明白吗?我要离开你,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看到你引诱那些人堕落了,你这是背离上帝的恶行。”
褚裟拒绝女佣端来的甜品,他叹息一声,之后的话消散了。
“我居然养出如此虔诚的天主教徒。”
“但我也不是很合格,我离婚了,又受到你很多帮助。”索菲亚一辈子半清醒半糊涂地活到了今天,“没有照顾好家庭,我有罪。”
“我想要你成为圣女,力量已经在你手里,竟然白白给了别人机会,看看玛利亚,女巫的力量本会让你强壮、健康而长命。”
“所以我们才会吵架。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跟你签订契约,或者干脆不要认识,你和更喜欢的孩子在一起。再说了,我就不是命定的圣女。”
“上帝的安排。”
“也对,他无所不在。马修,我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要诚实。”
索菲亚见马修沉默,就知道自己要下地狱了,“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我不想利用这点成为恶魔的伴侣,然后苟存于世。”
“你可以为我工作,我会庇护你。”
“我不喜欢地狱,不想跟恶魔为伍。”
索菲亚并非不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但已经成为现实,她只有看开,然后再做选择。
“最后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把我的力量给那孩子吧。”
褚裟扭头看威廉姆抱着小玛利亚,“你连去地狱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拿这些东西给那仨孩子吧,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我最后只想给予。然后就是爸爸,我委托了律师,给你一家甜品店,你要像从前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我很抱歉,因为固执,没有早点见你。”
“你会化为尘土……”
“上帝的安排,我看到了。这孩子会陪你,她可真倒霉。”
“十七岁。”
威廉姆抬眼,他女儿现在成为女巫,即使立刻拥有女巫的能力,那也只能帮他做事十五年,那时候他就衰老了。
他用艾丝美的孩子可以换多少东西?
“你看他。”
褚裟无奈地看向索菲亚,“你的孩子死后一定成恶魔。”
“我知道,我没有你会养孩子,也没有你会做孩子。”
索菲亚立刻去抓紧马修的手,让他再忍耐一下子,“你不要太过纵容,除非上帝安排。”
褚裟觉得也许可以改变,“不把你最后的力量给她……”
“马修!”
“看他不乐意,再说,马修,以前我们吵架的时候,我指责你害我变成了女巫,被人群排挤时。你说什么?”
索菲亚有些难受,她平稳呼吸后拍着马修的手继续说,“当别人指责你是女巫时,那你最好就是。”
“不记得了,可能是莉莉丝跟我说过的。”
褚裟把小玛利亚抱过来,又小心地放在了索菲亚怀里,“我们出去。”
“马修,你不陪我吗?我害怕。”
褚裟让威廉姆出去,他回到索菲亚身边,沉默地注视索菲亚。
“你原本要杀死我,怎么就没做呢?”索菲亚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听马修说。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查尔斯很生气,因为所有人都进去了,只有他被拦在外面。
“去吧。”威廉姆和这个愚蠢冲动的弟弟争执有一会儿了,他感觉时间差不多后就不再浪费精力。
葬礼对于富贵的索菲亚来说,过于简陋,但这是她的要求,毕竟她连天堂或地狱都没去成,成了一堆灰。
她也不觉得这有意义,能让大家来见证她死了,就已经是她的退让。
“别哭了。”褚裟用巫力甩干手帕,他见查尔斯用其擦鼻涕,干脆不要了,“别抱我。”
“马修,你为什么不救她?”
查尔斯又知道这是索菲亚的要求,“她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你怕鬼,胆子小,她怕吓到你。”褚裟自己见了都被吓到,生三个孩子还是太损耗索菲亚了。
“你可以把她变漂亮点。”
褚裟很无语,都成尸体了,要什么漂亮,他把别人的手帕勾过来给查尔斯擦擦鼻涕和眼泪,“她都算过了,你见完她,整整一年做噩梦。”
“原来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克里斯丁开车。”
“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索菲亚刚去世,我没兴趣吃大餐。”查尔斯还在生气。
“她是解脱了,马修,你说呢?我们去森林里的小屋。”
“我今天不能。”
“可是我很有兴致,凯莉刚被我送去精神病院了,没人再烦我们。”
褚裟知道,因为凯莉一直在召唤他。
人总是想改变命运,因为知道自己走马路会被车撞,于是坐了船,结果翻了船,淹死了。
淋浴头喷洒的热水落在了泛白的无生机的皮肤上,褚裟的手指从额头划到鼻尖,意外划开了一条口子,两枚乳钉从胸前滑落。
他关了水阀,水滴从胸肌滑到腹肌,用手擦去水雾,镜子里的他依旧是白发,苍老的脸和皮肤,但额头到鼻尖有一条裂缝。
咬破手指,他在镜面写下对敌人的诅咒,如果有人想害他,会立刻被判为敌人,诅咒发动。
“你在蜕皮?”威廉姆并不害怕,只是很好奇马修的情况。
蛇生长越快,蜕皮越频繁,在食物丰富、温湿度适宜时蜕皮次数会增多。
褚裟最近进食很多,终于又开始蜕皮,他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算返老还童?
蛇的角质鳞片无法随身体生长而扩展,必须通过蜕皮获得更大新皮。
蜕皮前,蛇眼会变模糊,视力下降。
褚裟这时候通常很不安,他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威廉姆。”
“怎么了?你想要我怎么做?”
褚裟看着威廉姆年轻漂亮的脸蛋,始终遗憾对方的内心远远没有达到外表的万分之一可爱,他把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