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军舰返航途中,发动机产生巨大的轰鸣。
木法沙坐在指挥室里,翻阅这次任务的的报告,玻璃窗外星河流动,木法沙抬头望向窗外,景色宁静,但处于一种长期征战的直觉,木法沙隐约觉得不安。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部署和行程,没有任何差错。
突然,报警器发出尖锐的爆鸣,红灯闪烁,军舰以极快的速度偏离航道。
“修改回固定航道。”木法沙立刻指挥。
“少将,重新修改需要时间,目前转向系统失控了。”
木法沙望向前方,军舰在向白洞方向飞速行驶,如果军舰吸入白洞,将有无法预估的损伤。
“碰——”地一声,军舰尾部传来撞击,整个军舰产生剧烈的震动。
意识到撞击的位置是星舰艉部因撒的房间,木法沙心脏紧缩,飞奔而去。
众人推开因撒房间的门,房间内落地的玻璃被打破,屋内一片狼藉,因撒在白洞的吸引力下已经坠出窗外。
木法沙飞奔到窗口,因撒的身体在极速的下落。
木法沙看到因撒跌落在星河里,白光环绕吞噬,因撒以不可挽回的趋势被引力牵扯着坠落,像是以一种牺牲的姿态献祭给圣洁的仪式。
直到被白洞彻底卷入,耀眼的白光将因撒包围吞噬。
木法沙想要翻身出去,被副官死死拉住:“少将!”
木法沙掀开副官的手。义无反顾的跃进了白洞之中。
树林里,雪掩埋着山体,万物皆是冬日的肃杀时节。
快速坠落的撞击使木法沙昏迷在地,身下是一大片血渍,他猛然睁开眼,惊醒过来,手脚并用的撑起身,慌乱的四处寻找,直到发现晕倒在不远处的因撒,木法沙拖着腿飞速过去。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左腿折了。
木法沙连忙将因撒抱在怀中,手指颤抖的试探在鼻子前,察觉到微弱的鼻息,木法沙浑才缓缓吐出口气。
检查因撒撞破了左侧的额头,右腿骨折,木法沙把因撒贴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将因撒轻轻挪到背上,背着因撒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因撒的身体很冷,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木法沙的左腿在雪地里拖出一条稀释过的血痕,淡粉色的。
将因撒背入洞穴中,用干燥的草堆起一块平地,再将自己的外套铺上去,他小心翼翼让因撒平躺在上面。
洞口散进微微天光,将洞穴笼罩在朦胧的光线中。
木法沙皱着眉,仔细的处理因撒腿上的伤口,因撒依旧昏迷不醒,木法沙不可抑制的自我归责,因撒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唯独是和自己出任务时发生意外。
他将因撒的腿固定住,垫了更加厚重的衣物在下面,让这条腿能微微抬起。
向帝国发送定位求救的信号,木法沙守在因撒身边。
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害怕、恐惧,无法想象自己这次会失去因撒,胸口像是被利器击中,眼前又开始出现大片血迹的幻觉。
木法沙闭上眼,紧紧握住因撒的手,蜷缩起来趴在因撒的旁边,小声默念着,反复地安慰自己。
没事的,眼下和因撒在一块儿,不会在走丢了,也不会再让因撒出事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因撒昏迷的面孔,重重吐出口气。
木法沙很少能有像现在的时候,他可以放心的、大胆的、贪婪的向因撒投去自己的目光。
他的目光流连着,顺着因撒脸部的轮廓而起伏,不可抑制的凑近因撒,受到了蛊惑,却在能挨上的时候停下,木法沙离因撒的脸颊那么近,只是一个呼吸的距离,这一生都不曾有这么一瞬,只有他和因撒,在这寂静的、了无生机的荒芜星球,拥有着彼此。
九个星时过去,因撒依旧在昏迷,面颊坨红,额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