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法沙能感受到自己跳到快昏厥过去的心跳声，黑暗中，他停顿许久，撑着手肘支起大半个身子，静静地看着因撒。

在巨大的幸福中木法沙感到眩晕，也感到惶恐，他闭上眼稳了稳心神，将早就想好的话说出，这对他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您之前来边境找我，承诺要和我结婚，我很高兴，但是我知道可能是因为您对我有愧疚，觉得我被贬职又受伤，也或许是荒星时没有别人，那种环境下，让您误以为对我的感觉就是……”

木法沙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弱，因撒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沉。

“我希望您不需要有负担，为荒星上的一切。”木法沙的声音虽颤，却透露着坚决，他有些不敢再看着因撒。

“换做任何一只雌虫都会这么做的，保护雄虫是雌虫应尽的义务，您不必…觉得有负担，也不必因为这个来娶我，无论怎么样我都觉得很好，我希望您不要被束缚，更不希望您可怜我。”

如果连因撒都觉得他可怜，木法沙觉得，自己将真的是个可怜虫，羞愧到无处遁形。

“真的都很好么？木法沙，无论我娶你，还是迎娶别的虫作为雌君，你都觉得很好？”

因撒的话里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觉得木法沙像块木头，天天浇水也不见得开花，倒是快迂腐了。他不得不讲这种话激一激他。

木法沙眼眶里似乎有着水光隐没，没等因撒看清又消失不见。

他先是紧咬着嘴唇，颤抖着，后面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两瓣唇在打颤。木法沙觉得呼吸的起伏间，空气越来越稀薄，意志越来越昏聩，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钝痛，凶猛的、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胸口。

要他亲手放弃因撒，而不是穷尽办法将他困在身边，这本就耗光了他的意志。可眼下因撒要他确认，确认是要将因撒推开。

木法沙觉得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他真希望因撒能够救救自己，不要再问了。

也许是木法沙的眼神，透露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的哀切。

因撒心软了，率先揽过木法沙的肩头：“我觉得不好，木法沙。别再说把我推开的话了。”

“我对你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可怜。如果是别的雌虫，没有半分情谊，皇室可能会给予他丰厚的补偿、荣光抑或是嘉奖，但绝不是婚姻。我想要走入婚姻，就只会是心甘情愿的。”

木法沙看向因撒，眼睛睁的很大，一滴泪悄无声息的顺着滑落，因撒抬手抹去。

“您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木法沙想不出理由。

“和你说心甘情愿时候一样，木法沙，我喜欢你，你怎么不相信？”

木法沙的心脏发紧，跳的又快又沉，却生出一丝委屈，因撒说自己不信，可是自己又怎么敢相信，即使这一时是真心，又怎能奢望长久。

雄虫的爱向来渺茫捉摸不定，每个试图捉住的雌虫，最后都是遍体鳞伤。

可是因撒却说喜欢，哪怕理智已经高阶过千万遍，不要痴心妄想。

“您不是哄我，是真的想…”

“是真的想。”

因撒重复了一遍，郑重地吻了吻木法沙的嘴唇，木法沙闭上眼，第一次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被轻咬了一口，他感受到湿热，也感受到疼痛，却让他莫名安心。

“您想要什么样的？”木法沙问。

“啧。”因撒略带笑意，看出他想要转移话题，不点破，循循善诱，“是我先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木法沙有些紧张，又带些疑惑，虫族自古以来雌虫对于婚姻的想法并不重要，没人会去问询他们的意见，往往只需要雄虫单方面的确认，就能使婚约在律法层面奏效。可如今因撒在认真问他的想法。

“我没想过这些。”木法沙喉咙干涩。

“如果和我结婚，木法沙，你想要什么样的方式？在哪办婚礼？请谁参加？和我去哪儿度蜜月。”黑暗里，因撒的声音带着引诱，“你想想看。”

因撒的手指尖从鬓间划到木法沙的发梢，一阵痒意被带起。

木法沙瞳孔失焦，脑海里努力想着因撒的问题，刚刚明明还在聊要不要在一起，现在却开始讨论婚礼宾客度假，这些从前想都不会想的东西。

如若是按照皇室的规格惯例，皇子结婚，那必是引起轩然大波，婚礼现场宾客云集，世家大族必会前来道贺。

木法沙试探的说出口：“只结婚，不办婚礼好么？我们就在家里过婚期，我在军部有很多假还没有休。”

不办婚礼，只是领证，很低调的与因撒结婚，占据他的雌君之位，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幸福像是偷来的，只有捂紧了，才能更加长久。

因撒轻笑出声，对回答很是满意，凑近亲了亲木法沙的嘴角。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