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霜的想象里显然把郁央当做一个过去极其悲惨的小可怜,所以她觉得郁央得到爱过于惶恐不安。小师妹出去一趟,懂了些人情世故,比刚入宗时有人情味了。
但郁央不这么想,若非意外,她仍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魔魇,仍旧站在魔界的顶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得到的是鲜血、利用与
交换。
利来利往,这样对她才是纯粹的透明的无需琢磨的,是她喜欢的习惯的能接受的。十六岁成为魔魇,十七岁将近魔王,郁央的高傲与冷漠无可厚非,她的实力允许。
即使一朝跌落,她也始终相信自己可以再次回去,不过耗费些时日而已。到那时,她的身份若被揭开,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便是他们痛恨厌恶的杀人魔女,还能保持这个态度吗?
郁央哼笑一声:“你们待我好,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是你们的小师妹,是露华峰的弟子。你们并不了解我,了解的是这个身份。”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总让罗裳混入宗内了,顶着正道弟子的身份与皮囊,就会有人相信她。
卫霜笑着吃了块糕点,她也有点饿了,她看着郁央:“你刚入宗时,非常警惕,心思沉重,我们便不问你的过去。现在出去了一趟,愿意说出这些话,不就是因为想要我们了解你吗?”
“是我们不够了解你,还是你不够了解我们?你觉得我们因为身份亲近你,待你好。并不只是这样,感情是珍贵的,我们待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我心疼怜惜你。”
“当然,还有一方面,就是我很欣赏你的天赋。我们峰的几个人,天赋都不如你,我希望你能替露华峰正名,为露华峰争口气。”
“他们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一直在外遭受其他峰的白眼冷遇。所以非要说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可以说是你的名气。”
郁央想听的就是这个,她想要知道卫霜并非无私奉献,而是对她有所求,这样她才会安心。可是听到之后却又觉得心里不爽,一口气吊着咽不下去。
长久孕育的恶趣味作祟,她问卫霜:“倘若我给露华峰带来的是不好的名声呢?”
“比如?”
“比如残害同门,畏罪潜逃。”
“我会清扫门户。”
郁央反而很喜欢这个答案,爱憎分明,分得清清楚楚,她的脸色变得柔和:“可是你打不过我。”
卫霜的声音也很轻,没有威胁,没有狠戾,她只是在陈述一个结果:“不要质疑我。”
得到了答案的郁央心中好受多了,虽不是郁结顿开,但也算拨云见月。她问:“能不能用阵法找找师兄的位置?”
尽管几乎可以完全确定寂清南他们就是被关在仙监司内,但如非必要,卫霜还是不愿意跟枝瑶与浸春会面,与其他魔魇不同,她们有点了解郁央。
“我试过了,凤城其他地方都没有反应,而寻常阵法对仙监司不起作用。你现在阵法到几阶了?”
“五阶。”
“明日我们共同进去,主要是为了救出师兄。你先带他们走,我会追上你们。”
郁央深知那两个魔魇的能力,她摆手:“那两位并非黄云之流,恐怕你走不了。”
“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郁央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无心打探。
突然灵媒传讯,她看了一眼,道:“那只画皮鬼说魔界派了几万魔兵出了离幽阙,朝着苍水宗去了,里面还有新魔魇。”
“只要凡人不停死亡,就会不断有新魔魇诞生。无妨,让其他峰弟子去处理吧。战乱一时不会平息,我们把师兄救出之后,再等宗门指示。”
卫霜问:“山亦洲跟你怎么样?”
“他很烦,他跟我没关系。”
卫霜看了眼灵媒:“奚青槐说,山亦洲跟着你来凤城了。我没有他的灵媒,你能联系他吗?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郁央想到山亦洲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道:“我也没有。”
“那我跟奚青槐说吧,让山亦洲来朱黛楼与我们汇合。大半夜的,也不好叫弟子流落在外。”
一个见面就想要自己血的人,这种潜在威胁,郁央迟早会弄死他。
山亦洲消息很灵通,不多时,便进了朱黛楼。柳归晚还在处理罄竹书被盗之事,顺道为他安排了房间,他却没有进房,过来敲了卫霜她们的门。
卫霜开了门,见山亦洲脸色冷冷,道:“先进来吧。”
郁央没有反应,一直在桌前吃糕点。
山亦洲坐下,也捏了块糕点,道:“我可以和你们一同去仙监司救人,但我要郁央一小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