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撇嘴摇了摇手指,将她的右手在郁央眼前晃了一圈,那上面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痕迹,断了三根指节。
是玉箫做的。
她张开嘴巴,露齿而笑,雪白的牙齿森然诡异,这才能稍微感知到她身为鬼王的狠戾:“报仇算什么,我要他生不如死。”
“可惜我是个路痴,现在好了,由你们带我去,只要带我到那里,我便能找到玉箫的弱点。”
郁央欣赏她有仇必报的想法,却也只能遗憾摆手:“七弦宗十几年前就全宗覆灭,一夕消失在东城。你就是去了,也找不到人,十几年过去,怕是鬼也早就投胎转世再世为人,你更找不到了。”
萋萋笑得开怀,完全想不到嘴里在说些什么恶毒的话语:“不打紧,我自有方法。变成鬼的我要召过来,转世的我也要找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助纣为虐的恶毒弟子。”
“多年前玉箫在幽冥河前不肯投胎,这只鬼一年后竟化身为魔魇。现在又跑到鬼界祸害我的鬼民,我必要他前功尽弃、灰飞烟灭。”
萋萋越说越气,指尖一点幽冥火燃得院落里一片蓝色。却没什么温度,感觉不到烫意。
看来理智还在。
她缓缓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指节,笑嘻嘻盯着郁央,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随口说了一句搭不上边的话:“你这副身体,倒是很好用。”
山亦洲不知何时站在了郁央身后,神色冷淡盯着萋萋。
萋萋瞧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被逗笑了:“你怕什么?她这副身体,便是给我用,我也用不了的。”
“菩提有灵,会选择自己想要的人。我是鬼,当然没法用了。而且,”她玩味地看着山亦洲的脸色:“我就算是想要,也得问问它的主人。”
山亦洲余光偷偷瞄了郁央一眼,郁央却只关心萋萋话里的弦外之音:“什么叫菩提有灵?”
萋萋吃饱了这会也有力气,便愿意与他们多说一会,她懒散地趴在桌子上:“百年生一株菩提,百年化灵。菩提珠是菩提灵的心,当然会选择一个最爱的主人。”
“你的身体在绝涯海内全部消失,菩提珠保护了你的意识,为你重塑肉身,这都是它的选择。”
萋萋笑了:“你是那个千年难遇的有缘人呢,这千年的十株菩提化灵,全部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只有你,得到了菩提珠。”
这种天大的运气,郁央之前也想过是否会有什么陷阱,只是她的脑海里并没有关于菩提珠的记忆,便不知菩提珠到底为何而来。
此刻听萋萋这么一说,郁央更加冷静,她坐在萋萋对面,问道:“我得到这个,会有什么因果?”
萋萋无聊地拂了拂袖,嘟囔道:“你的因果轮回已经开始了,因缘际会,逃脱不了。”
又想起什么,她笑着看郁央:“你应该感受到了。”
郁央被说得心头一跳,她明白萋萋在说什么了。
她自从拥有了新的身体,确实一直有所改变,与过去的自己完全不同了。那就是说,那些所谓的情绪,其实全都是真的,是她的报应,她拥有菩提珠必须承受的因果。
山亦洲讽笑道:“你既能预判因果,怎么被玉箫夺了鬼界?还是说这也是鬼王骗人的话术,只为达成目的便信口雌黄。”
萋萋并不恼,笑着看山亦洲:“我身负轮回之线,也能看出你的因果,你想听听吗?”
山亦洲不屑:“我才不在乎,事在人为。”
“这种事,可不是你能为之的。”
萋萋上下仔细扫量了他一番,感慨道:“你竟能生出爱来,也算天命所归。你说的没错,顺你心意去做吧,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你依旧……”
她却不再说下去了,饶有兴味等着山亦洲接话。
山亦洲呛道:“与其关心我的爱与恨,不如先查查你的鬼王殿还在不在,免得回去了无处可归,又得到处流浪乞讨吃食。”
只要不是郁央相关,他说话便维持一贯的刻薄水准,挖苦程度是埋地三尺也得被气得诈尸了。
萋萋却绕了个圈道:“不急。流音宗的人去了鬼界,由他们先去探探虚实,待我们再去,就有把握了。”
郁央的灵媒正在闪动,是施秋素的传讯。
【小师妹,我与明息被传送到魔界了!救救我啊,这里到处都是魔族,我们现在面前是一面赤色旗帜,我俩准备先苟一苟,但是明息受伤很重,我给他喂了很多丹药也不管用。还好这里一个魔都没有,我们先在这里等你们啊,快来!】
赤色旗帜,是红妆的宫殿。
郁央眉头皱起,流露出一丝诧异。大师姐行事周全,她的阵法绝不会将他们胡乱传送,唯一的可能是那时受了枝瑶和浸春的影响。
而小师姐在她的宫殿里。
郁央没有回复,她开始回想自己的宫殿内有什么东西与她有关。她成人后,习性与过去大不相同,原本的宫殿内她也不常住,只有一些衣袍。
算了,事已至此,若她真能发现什么,等郁央见到之后再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