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发凄厉,郁央即使百般想要辩解,也被打断了:“两位师兄为你寻找连墨草被枝瑶和浸春重伤,再也不能修习。师姐突发恶疾,也是濒死状态。我呢,你又打算有什么方法对付我和师父?”
“我们当你是师妹,你当我们是踏脚石吗?郁央!这是你的真名吗?我该怎么叫你?你听着哪个更熟悉一点?郁央还是红妆?”
连日的打击打得施秋素缓不过气了,她也不顾真假,也不是想问到真相,只是在这关头,愤怒冲昏了头脑,需要找个由头让自己心情舒畅一点。
郁央任她发泄,垂着手放下了弓。
她分明早就说过,露华峰的人照顾她只是为了她的身份,只是她作为人,作为同类才得到这些偏爱与付出。她也早就说过,她从来不需要他们所做的一切,那都是他们自愿的。
他们自己做出的判断,凭什么怪在她身上?除了过去杀人,她作为人以后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露华峰和师姐师兄的事。
她问心无愧。
萋萋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都说我忘性大,忘了提醒你了,你小师姐太担心你,所以我一并带过来了。”
“不过这场同门决裂的好戏,我更想在卫霜那里看到。”
郁央同样心如乱麻,她刚拥有人的感情,还不能很好地与过去的魔性融合。突然遭遇如此猛烈的情感,她一下子混乱了。
许多事作为魔是没错的,可是作为人她无法辩解。
郁央被搅得呼吸急促,心头一横道:“那是他们自愿的!”
“什么?”
施秋素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里,萋萋却早已明白郁央的心思,笑了。
“他们自愿为我付出,自己做出的选择与决定,与我无关。即使是为我去死,我也不会动摇分毫。”
施秋素怒火中烧,拿出剑来直指郁央:“魔性难除!”
“他们不在,我便为他们讨回公道,我要让他们看看,自己拼尽全力失去一切所救的到底是什么样恶毒的人!”
郁央只躲闪不还手,萋萋乐得看两人打架,在一旁说风凉话:“我倒是很喜欢你这个品性,可惜,来不及了。”
郁央没听到这句话,等她回过神来,施秋素已经死在她面前。
一条丝线穿透了施秋素的额头,她一句话也没发出,要杀郁央的动作留在上一秒,下一秒就倒地而亡。
她的脸上还留着愤怒。几息之内,脸上的表情已经与身体一齐化入线内,消失了。
郁央虽然说出了刚才那句话,却在等施秋素缓过了愤怒的劲再想解释的。可是小师姐,竟就这么死在了萋萋的手上。
她直直盯着施秋素身体消失,才猛地抬头看着萋萋,刚刚没听清的话现在又重新进入她的耳朵。这下,她听清了,原来那句话是:“来不及了。”
“为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施秋素对萋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威胁。
“同门相残的戏码你看到了,你不满意吗?为什么要杀了小师姐?即使你恨大师姐,也不该拿旁人出气吧?”
“身为鬼王,你难道可以随意杀人?”
鬼王难道就不受天道制裁,就可以随心所欲吗?
“不可以哦。”
萋萋非常遗憾:“鬼王不可以随便杀人,但是为了杀你师姐,我马上就不是鬼王了。”
她的声音无比清晰:“不止这个师姐,另一个师姐,也要死。”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郁央想到了一梦生的话。
只有杀死萋萋,师姐才能活下去。
施秋素的死亡太过突然,郁央握紧了参商弓,追上萋萋。
萋萋跑得并不快,在若有若无的停顿中似乎能感受到她在和郁央保持距离。她不愿意离郁央太远。
郁央没有察觉到这点,她手里的弓时而射出几箭,虽然都没中,却使她怒火更加旺盛。
就在今夜,她要杀死萋萋。
郁央不停射出箭,身体内的灵力非但没有损耗,反而愈加充沛。她明白,这是菩提珠的影响,唯有菩提珠能产生源源不断的灵力。
既然菩提珠能让她活,那也能助她成功。
萋萋很惬意地狂奔,这让她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约瞑自那天后一直待在她身边,刚刚目睹了一切,眼下不合时宜地开口:“殿下不做鬼王了?”
他那天听到了萋萋与卫霜的对话,既然是萋萋自己求来的位置,为什么又要放弃?他不明白。
不过萋萋做事向来诡谲,不似常人,她的心思不是其他人能猜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