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霜从未后悔过，她为得到自由失去了太多，现在不得不后悔了，她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郁央一开始上山的时候，卫霜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是随着她一点点露出破绽，卫霜还是查看了轮回之线。轮回之线里没有小师妹，易主的菩提珠，新死的魔。

只要稍加联想，其实答案就会浮出水面，更何况卫霜是个极为细致的人。

她不断的劝告郁央，不必在乎过去，只要认可现在的身份就够了。况且菩提珠的新主人，怎么会是真正的无情者呢？

施秋素死，不知萋萋还对郁央说了什么。卫霜被掐出泪花，眼里模糊看到郁央举起的长弓，更加用力想要说出阻止的话。

她怕郁央做出傻事，但显而易见，一切都如萋萋预想的在发展。她亲爱的妹妹，还是这么喜欢算计人心。

台下的宗门弟子早就一片哗然。

“她怎么会拿着那魔头的弓？”

没人知道真相，但出于对同门的信任，苍水宗的人还是勉强开口：“会不会是小师妹杀了红妆？”

？

“你们小师妹刚入宗是什么什么期？能杀了红妆？”

面对隔壁宗门弟子疑惑的眼神，苍水宗的人也意识到这似乎不可能，便不再开口。

“她从哪里捡到的吧？郁央虽然平日为人冷淡，但性格还是蛮好的。”

燕眉许也不信郁央就是红妆，为她辩解道。

再说了，要是郁央真是红妆，那她的话本可就卖不出去了。死去的比活着的卖的好一点。

“咻——”

参商弓自形而成的箭直直射入萋萋的胸口，她很满意郁央的行动，甚至在最后一刻故意松开了卫霜的脖子。

长久的禁锢让卫霜猛然获救的身体剧烈咳嗽出声，她感受到身旁的萋萋一点点失去生机，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用出幽冥火。

她扶着萋萋，火焰自她手心全都涌入萋萋体内，但还是救不了她。

萋萋任生机流失，得逞地笑看卫霜，一句话也没说，她的兴奋不言自明。

此刻约瞑也摆脱了萋萋的控制，一言难尽地站在旁边。

台下鬼王殿的将领一下子将矛头对准郁央：“你根本就没死！你是假装人族进入苍水宗，其实与魔族里应外合，现在又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殿下。”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红妆！”

他们下了定论，旁边的弟子也摸不清头脑，但见他们这样说了，便也站在鬼界这边，议论纷纷。

“没想到她还真是红妆，难怪平日从不和我们打招呼，原来是看不起我们。”

魔族厌恶人族到见人就杀，人族亦是。双方关系水火不容，尤其是在魔王派兵搅乱三界的此刻，仙门弟子对他们厌恶更深。

眼下有了一个发泄的口子，必然要狠狠欺负郁央。

无论她是为了什么来到苍水宗，从她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重要了，都在旁观者嘴里盖棺定论了。

她的解释向来没有用，所以她不喜欢解释。做魔时如此，做人时也是。

群情激愤之下，无人关心受伤到快死去的鬼王，只有想要抓到魔族的亢奋与魔族当着他们面潜伏和伤人的愤怒。

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虽然……红妆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是当面这么做还是很不给他们面子呀！

个个拿着法器开始朝郁央攻击，她一句都不想辩解。

郁央两秒内走到卫霜旁边，抬手立了个结界任外人攻击，自己静静看着卫霜救萋萋。

能用幽冥火者，唯有鬼王。

郁央不觉得卫霜瞒着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师姐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她只是震惊于卫霜与萋萋的关系，便试图询问：“一梦生说，她死你就能活，师姐，为什么？”

濒死之际，幽冥火对萋萋毫无用处，甚至加快了她死亡的速度。

萋萋见她过来，更欢快了，微笑道：“你瞧，你愿意暴露身份救的人，却愿意为我暴露身份。”

“即使……知道施秋素是我杀的，知道你落到如此境地是因为我，她也要救我。你猜，我俩是什么关系？”

“闭嘴！”

郁央这位师姐，似乎所有的坏情绪都用在鬼王上了。

卫霜打断了萋萋临死的炫耀。

其实，根本打不断。

生命最后之际，萋萋发出了最后的声音：“郁央，你再也没有师姐了哈哈哈哈哈……”

萋萋的兴奋超乎郁央想象，对她的恨意也超乎郁央想象。可是下一刻，她就明白萋萋的意思了，她宁愿永远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