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凤城也是草木皆兵,乌烟瘴气。
自魔族大批入侵后,乌云笼罩了每一座城。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每个人都压抑着痛苦。即便亲人死去,他们也不敢出声。魔族的巡防来来回回,一天好几趟。
死的人多,鬼多,魔就会越多。
他们不断杀人,找到就杀,凡人所剩已无多少。除了被修士保护的那部分,其他人几乎不能在外面生存。
城内一片狼藉,已经分不出是魔界还是人间。新鬼王一经上任,便与乌鸢联手,将那个化魔的阵法扩大,甚至在商讨如何直接将人化魔,省去中间的变鬼步骤。
过去乌鸢早就同萋萋提过这个想法,只是萋萋不擅长阵法,又性格孤僻,便拒绝了。
这位新鬼王比萋萋更加残暴邪恶,偏偏她本身阵法天赋超然。据魔族透露,阵法已经有了苗头,很快便能成型了。
“这一步是将活人变成魔,下一步便是妖族了。乌鸢狼子野心,绝不会收手。这样看,人间炼狱迟早到来。”
“所有人与妖都成了魔,那么鬼也将不能幸免。除了变成魔以外,他们只能成为魔的附庸。萋萋不会让这些事发生,卫霜可不好说。”
“你的好师姐藏得真深呢,现在知道她活着会变成这样,你后悔吗?”
荷华一边探头看外面的魔族,一边与郁央窃窃私语。
“不会。”
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虽然这些决定往往伤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郁央的恶遵循魔族一贯的秉性,那是骨子里自带的,若三言两句就想叫她换成菩萨心肠,是比登天更难的。
荷华惊诧于她的无耻,手往后背一伸扯下了那张能听她心声的符咒。
“咱俩尽快分道扬镳吧,再跟您待下去我也要成半个魔了。话说,那几个魔头都跟你一样吗?”
如此丧尽天良?
魔族往往因为和人族外形相似而被误会有人味,或者因为杀了太多人而被误认为是个聪明强大的魔,其实魔族是没有脑子的。
他们只是互相厮杀,占领土地。他们也并不认为厮杀有什么问题,今日你杀了我,改日我回来再杀死你,反正魔气不散,就会一直豢养魔族诞生。
谁强谁有理这一套在魔族行得通,其他就完全不行了,要想打感情牌或者其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魔的邪恶都在于此,甚至于他们觉得人族太荒缪了,硬生生创造一套规则只为了生存,为了所谓友好相处。太可笑了,你死我活,想要活下去就打赢我,这才是天经地义。
所以郁央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因为她最初的目的达到了,卫霜确实活着,只是以什么样的状态活,就不由她选择了。
这听上去似乎非常冷酷自私到了一种无理取闹的地步,不过对郁央而言只是家常便饭,毕竟一直以来,她都只做自己喜好的事,别人喜不喜欢那跟她没关系。
绝涯海洗去了她的过往,也洗去了她的感情,摇身一变,她又成为了那个人敬人怕的郁央。
“魔从里到外,从一而终。”
郁央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荷华紧握住她的胳膊向前扯了扯:“行了,我说我的,你听着就行,我也不听你的歪门邪道了,免得祸乱我心。”
她用力扯:“别耍脾气,快走!”
郁央被她拽着往前走,她们进入一扇破败的门,蹑手蹑脚钻进去后,看到了右边的一个人影。
“郁央?”
原来是时月瑶。
她快步又无声地跑过来,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看郁央没反应,她又说:“我们以为你已经重回乌鸢那了。”
“你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
荷华看不下去两人大眼对小眼,莫名对只有自己知道郁央哑巴一事沾沾自喜。她做出一副自己通晓一切的派头,拍了拍时月瑶的肩,语重心长道:“她遭了天谴,哑巴了,你别为难她,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那天的事纯属巧合。”
“我没为难她啊?”
时月瑶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好脾气地解释:“我与同门走散,孤身一人在此,眼下见了郁央,心中只有欢喜。”
“既然我们遇到了,不妨一起走吧,去找找我的同门。”时月瑶面露难色:“毕竟苍水宗你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我们在西青之境交过手,我觉得你是个朋友。你既没有背叛我们,过去的事我也都不在乎。”
“待我为你换一张脸,开始你的新路吧。”
她越说越开心,可见是真把郁央当朋友了。在这狭小的破屋内,她已经畅想出以后与郁央一起练武的日子。
荷华没想到郁央这么冷淡的人还能交到这样真心的朋友,扭头去看郁央,却见她直直盯着时月瑶一言不发。
她疑惑:“怎么了?”
郁央摇摇头以示无碍,至此三人开始同行。
荷华在抚桃殿时早听闻过时月瑶的大名,瑶台仙子的惊人美貌与冷淡性格十分突出,今日一见倒是颠覆了过去的想象。
她心底难以言明,郁央真是好本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而且个个在郁央面前都不同,池桥玉见了郁央变得阴郁爱吃醋,时月瑶见了郁央也一改冷淡常态。
荷华感到莫名其妙:难道郁央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