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伤心处,时月瑶也声音大了:“正是如此!偏偏那时我们陷落,早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也不急,他现在未必痛快。”
荷华象征性地朝时月瑶示意了一下郁央,本来是想告诉她,郁央有多惨,叶离江就有多惨,结果黑灯瞎火的时月瑶可能领会不了她的意思。
她一下子熄火了,但还是幸灾乐祸地说得更清楚:“他同门几乎全灭,可能在哪个小山头里缅怀,也不比你那几个被骗的师妹好到哪去。”
“万一想不开,再一头撞死,那更是好事了。”
时月瑶摇头:“这样的好事往往降临在善良的人身上,而他显然不是。”
两人此刻心意相通如同知己,都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长夜漫漫,荷华继续落井下石:“不过你看,他师妹在这里,你要是想兄债妹偿也可以。不如杀了郁央,为你的好同门报仇?”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只听见时月瑶的声音幽灵般空洞:“那倒是不必了,对于欠债的事,我一向分得清楚,喜欢找真正的债主。”
“你还是个明白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荷华甚至觉得自己的饥饿都消解了几分。
走一晚上也不现实,时月瑶提议:“凤城的废墟我大都走遍了,继续往前走右边的房屋里还有两张床可以躺一躺,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
“可以啊时月瑶,你知道那是谁家吗?”
荷华对眼前的女子逐渐生出好感,既貌美又善解人意,比郁央通人性还能陪她解闷。
“柳归晚。”
“那是谁?”
郁央心道,那便是蓬歌院了,是该过去看看。
几天没睡的三人也累得不行了,当即动身,果然不久后,郁央就瞧见一点蓬歌院的影子。
“这里没人。”
荷华一把推开门:“废话!凤城的人都在地下,谁敢大摇大摆开灯,那不是明摆着告诉魔族过来吗?”
!!
入门是密密麻麻的弟子,中间是柳归晚。
荷华被这阵仗吓得往后一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坐着啊?我们走错了……”
她试图往后退,却被郁央拉住,三个人很快进了门。
“问问她,知不知道卫霜的情况。”
郁央心里仍旧十分好奇,这位卫霜好友会不会比自己更了解她。
荷华此刻真是后悔入了狼坑,就不该跟着郁央瞎跑。她双眼一闭,大喊道:“郁央问你,知不知道新鬼王什么情况?”
柳归晚神色淡淡:“她为何不自己说?”
对于这个问题,荷华已经见怪不怪:“她作恶多端,遭了天谴,成哑巴了。”
柳归晚起身,往楼内走去:“你们随我进来。”
三人跟上她,穿过人群进了屋,后关上门。
柳归晚在屋内点了灯,隐隐发出微光,并不明亮。
“卫霜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看了眼郁央,眼神中分明有恨:“你难道没猜到她的身份?”
郁央捏了捏荷华,荷华替她说:“之前在苍水宗山下有个鬼看卫霜的眼神很恭敬,那时怀疑过。”
柳归晚叹了口气:“就算你不知道身份,也能看出她已经决意求死,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她不想卫霜死。”
“郁央,你太自私了,你知道让她活下去,对她是多大的负担吗?”
可人已经活了,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柳归晚语重心长道:“她和萋萋,只能活一个。”
“轮回之线百年一选,同时选中了卫霜和萋萋,那时,她还不叫萋萋,叫卫萋,是卫霜的妹妹。”
“她们生前的事只有自己知道,等轮回之线选中时,她们已在鬼界漂泊好几年了。鬼界欺软怕硬,并不和睦,氛围与魔界不相上下,她俩不得转世,便一直受欺负。”
“一只鬼能受什么欺负呢?”
荷华不解。
“怨念深重者不入好道,修习邪术,在鬼界横行霸道。那时的鬼王脾气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如此,才让歪风邪气肆意妄为。他们带动许多鬼一起修习,一起变强,然后欺负不愿意一起的鬼。”
“不入轮回的鬼,有些心无杂念只为安稳,有些则怨念滔天。他们一经撺掇,便四处施展术法。那术法邪恶,可消散鬼体。”
“卫霜与萋萋不懂术法,也无依靠,一来二去,压得几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