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是上天的旨意，你要想摆脱轮回之线，是要受点苦的。”

“我不在乎。”卫霜将手交握在一起，重复道：“我不在乎受苦，我也不在乎谁是鬼王。我只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事行动，人都这样，很正常。”

一梦生看着她：“如果萋萋不想成为鬼王，你还会放弃吗？”

“……”

“不会。”

一梦生：“所以你只是在乎她，想要成全她？那你为什么表现出不想她当鬼王的样子？”

卫霜：“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不需要我说便能自己猜出来原因。”

“看来确实有原因，我会去查一查的。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吧。”

一梦生没有气恼，他修习之术为“伐”，也就是夺取。作为离天道最近的人之一，即便是他，想要取得什么，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比如满足卫霜的心愿，原本就是背弃了天道的事，因此他自己也会受重伤，甚至改变了事态的发展。

也改变了他自己的结局。

一梦生伸出手：“握住我。”

卫霜迟疑了一秒，还是将手放到他手心。面前人的手很烫，她没法完全握住，相贴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火烤。

“才开始呢。”

一梦生骤然握紧卫霜的手，她分明感受到滚烫的火焰燃尽了自己的皮肤与血肉，一寸寸烧到整个身体。她于剧痛之中睁眼却见自己完好无损，唯有不间断的颤抖宣告此刻的折磨。

很痛。

相似的灼热感不得不带她回到生前的最后时间，那时她想要救出萋萋，却被众人堵在屋内。先是浓烟入喉，而后所有的一切都被烧焦。她与萋萋一起葬身火海。

萋萋害怕，惊慌失措中想要出门，却被木头砸倒。卫霜与她一同倒地，同时体会人肉与火焰的碰撞。

卫霜也曾这样紧紧握住萋萋的手，那时的萋萋全心全意，是真的想跟卫霜离开，却落得个惨死屋内的下场。

“这么痛？”

一梦生冷淡的声音剥离了卫霜的记忆，她睁眼便看见一梦生被自己捏得青红一片的手指与手背。

“还好。”

卫霜回了神，稍稍放松了手指的力量。

“从你身上取出轮回之线并不容易，我耗费这么大功夫，你也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

卫霜几乎咬牙切齿，痛得她神志不清。

“待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一梦生说话没头没尾，卫霜也诧异自己所求如此顺利，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想知道，天道与我，谁更胜一筹。”一梦生说起这话时脸上才露出淡淡笑意，他等待已久的命运，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孤身困在这里已近百年，如果一直遵循天道，他便无法脱身。既然如此，他定要争一争，证明天道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而他本就不该成为为他人答疑解惑之人。

天道选他，也必须承担代价。

卫霜云里雾里，慢慢阖上了眼。

她晕过去了。

后面的事发展很顺利，萋萋如愿当上了鬼王，也再没有见过卫霜。她或许想庆祝，但有什么好庆祝的呢？从始至终这个位置都是她抢过来的。

与此同时，苍水宗。

“你确定选择露华峰吗？”

许照萧的声音还有些怀疑，毕竟露华峰的名誉有耳共闻。他这时还年轻，尚且意气风发，还料不到从此刻起便开始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卫霜穿着从柳归晚那里拿来的衣服，耳边回响一梦生的叮嘱：“只能是露华峰。”

寂清南拍了下许照萧的肩膀：“别那么问师弟，这可是我们的师妹。”

他一把拉过卫霜，笑道：“师妹，上剑，我带你去吃饭！”

必须让其他峰的人也睁大眼睛看看，他露华峰也是有师妹的！

“鲜林宴虽常开，珍稀的那几样可不好抢，但师兄我今天必须让你吃到最美味的红烧肉，走咯！”

许照萧与寂清南，其实本就不该迎卫霜上山。他们的师父在那年准备将露华峰并入其他峰，正是由于卫霜的加入，才终结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