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埕愣愣地问了一声:“什么?”
苏清瓷嘴唇轻微张合,想要再说一句什么话,但是现在的雨势渐渐大了,雨水敲击在车顶上,声响嘈杂,将苏清瓷的声音淹没。
等季埕再追问一遍时,苏清瓷却什么都不说了,恢复了刚才那副呆滞的状态,只是能够看得出来,他抱着小猫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苏清瓷的状况很不对,这是显而易见的。
在警察打算带去审问苏清瓷之前,季埕好一番恳求,希望他们问话柔和一些,不要刺激到苏清瓷。
这位女警察看着季埕脸上的担忧和着急,便笑着对他说道:“你放心吧,季先生,我们了解过苏清瓷,会斟酌好言辞和他谈话的,不会刺激到他。”
季埕才连忙说:“好好好,谢谢你们。”
在一旁已经等候了许久的林仕则听见他这话,抬起头来问道:“灿灿是怎么了吗?”
听见这话,和刚才面对那位警察的态度相比,他立刻冷了脸色,说道:“这关你什么事?”
显然一眼就看清了林仕则心中的意图。
这话一出来,林仕则便不再说话。
虽然刚才只是短短一见,却又能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和苏清瓷相处亲密却又不是足够逾矩,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是亲人,这或许是苏清瓷的某一个哥哥。
于是在这位哥哥的面前,林仕则自然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更何况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对苏清瓷的意图。
他摸了摸鼻尖,对季埕非常礼貌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季埕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知道你冒犯了?”
将心里的那股怒气发泄在这个人的身上,季埕也不再说其他,满心担忧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候着。
审讯室的门紧闭,他不安地看着那扇门,随即便有一个警察从旁边过来说道:“你好,鉴于你是苏清瓷的家属,还有他本身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你可以跟我们到监控室去看他的情况。”
季埕赶忙站了起来,连忙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季埕在这里又再一次看见了苏清瓷,和刚才的状态相比,苏清瓷这一刻看起来更加紧绷、瑟缩。
他怀里一直紧抱着的那只小猫被带走了,便不再抬起头,一双手非常乖顺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这样一直静静坐着不动。
那位女警官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一遍:“你好,能够和我们说一下你和犯罪嫌疑人温叙的关系吗?”
苏清瓷还是不说话。
他们询问了很多问题,苏清瓷都不说话,审讯室里的氛围显得非常的凝重、僵持。
旁边的那位男警察似乎有些不耐烦。
季埕忽然说:“这不行。”他对身边的警察说,“你们给他太多的压力了,这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和他说话。”
他看起来有些焦灼,像是恨不得就冲到审讯室里面去,他身边的警察安抚他说:“你再等一等。”
审讯室里的女警察按住了那个男警察的手,继续语气温和地说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温叙是连环杀人凶手。如果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就能够证明他是否清白;如果你一直闭口不谈,那所有的罪证都只能证明他就是那个连环杀人凶手。他从来不和别人交涉,现在只有你和他有过联系,就只有你能够帮他,你明白吗?”
这个时候,苏清瓷那苍白的嘴唇总算张开了,他说:“不。”
和刚才在车上所吐出来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刚才季埕还不知道他说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他明白了,苏清瓷是说温叙不是连环杀人凶手。
这让季埕皱起了眉,他心想,灿灿到底是和那个人怎么认识的?
苏清瓷一开口,审讯室里那让人窒息的氛围变松弛了很多。
女警察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她说:“没关系的,慢慢和我们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
她用着一种和孩子对话的方式,顺着他想说的话题引导下去。
苏清瓷说:“他总是和我待在一起,他没有时间去犯案。”
那个女警察温和地说:“你怎么证明他总是和你待在一起,完全没有时间去犯案呢?”
苏清瓷沉默。
温叙虽然时常和他待在一起,但之前他也是要去上学的,他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又怎么能给出证据呢?
他想了想,又说道:“他之前每天都去上课,你可以去学校查一查。”
这时,那女警察说:“他并不是每天都去上课。”
苏清瓷有些惊讶。
面对他惊讶的目光,女警察说道:“因为他的心理疾病,学校对他是否准时上课非常宽容。”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说:“你知道温叙的心理疾病吗?”
苏清瓷说:“我知道。”
女警察问:“你真的知道吗?”
苏清瓷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我感觉他是有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