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瓷一直都不明白,那滚烫旖旎的梦到底因什么而起。
是那天在电影院的雨天遇见了那个猥亵他的男人?还是那天晚上他睡得太沉了产生的幻想?还是说没有喝酒的夜晚,愈发清醒的神经愈发能让他生出那种荒唐的想象?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无比地贪恋梦里的畅快与缱绻,开始尝试很多方式,让自己再次坠入梦中。
有时候会静静躺平,努力逼迫自己早点睡觉,可越是这样逼自己,好像越难以入眠。
本来不喝酒,他就难睡着,只是这样躺着,就更加睡不着了。
这也是他喜欢喝酒的某个重要原因之一,甚至达到了酗酒的程度。
以前他只是偏爱喝点酒,让自己昏昏沉沉,舒服一会儿,还算不上酗酒——这种被大家都称之为不良爱好的行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只有将自己喝得烂醉,才能够让自己彻底坠入沉睡。
别的人都在劝他、拦他,身边的人都以自认为正确的方式关心爱护着他,忧心他的身体,顾虑他的情绪。然而那些人总是看不透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他时常会去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好像也只有在朦胧的醉梦里,才能窥见那个东西的一角,他也就是在梦里看见了雨怪的全貌,完成了那一部漫画。
可是这还不够……他的心告诉他……这还远远不够。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可以从林仕则那里得到完整的答案。
所以他对林仕则是特殊的,愿意靠近他、愿意和他交流。
所有人都认为这份特殊,代表着他对林仕则的动心,他却那样清楚,自己对林仕则从未有过什么情绪,而林仕则也清晰地知道这一点,还是不愿意离开,一如既往地守着、等着……
说实话,这种所谓痴情的做法,让苏清瓷有点为难,担心将来会有人因此来道德绑架他、担心自己会真的不会再执着那个答案选择妥协,却又觉得林仕则很可怜。
可怜他这么痴心地迁就与宽容。
所以当季埕说“你们订婚吧”,因为那一丝怜悯,才让他点头答应,也算是让家里的人放下对他无休无止的担忧。
这明明是三全其美的决定,可他还是没那么开心。
他还没找到他的答案。
他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那个雨夜被猥亵之后、在梦里被吞吃之后,他好像明白了,自己想要那个好像根本不存在的虚影。
到底要怎么才能再见到他呢?
苏清瓷每天都在呆呆地思考。
或许喝酒?
就算找不到他,喝酒之后也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了,也算能安心地睡一会儿。
于是这一天发完呆之后,他还是走向了冰箱。
冰凉的酒液灌入咽喉,温热的躯体因凉意的刺激而微微颤栗,却又很快泛起一股熟悉的滚烫,让他的意识在醉意当中朦胧。
他最喜欢的感觉……
苏清瓷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傻乎乎地笑起来。
好舒服……想睡觉了……
随手将易拉罐扔到地毯上,苏清瓷彻底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中,只觉得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几乎快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缕冰凉的气息袭来。
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苏清瓷的意识突然一下就清醒了很多,他抬起头,去看对方的脸。可周遭的窗帘都被他拉起,他也没开灯,室内是昏暗无比的,看见的依旧是一片深黑。
然而苏清瓷知道,就是他……
于是双臂紧紧地揽住了对方的脖颈,将自己还泛着潮热的嘴唇落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探入了对方的口腔,感受到了从舌尖传来的,几乎让他浑身颤栗发颤的气息。
好喜欢……好喜欢这个……
苏清瓷痴迷地吻着他,被醉意染得粉红的面颊,彻底多了几分艳丽的深红。呼吸变得那般沉重滚烫,他一边努力地汲取对方口腔里的气息,一边努力去嗅闻对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