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提起剑。如果说之前只是轻飘飘的试探,那么这下就是动真格了。
看在关竭诚的面子上,她不会真的杀死方初见。
她是替这人教育一下孩子。
教育一下这个过于天真可恶的孩子。
“我想重新开设女官。”
方初见在对方下一剑砍过来之前出声说:“前辈助我。”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陆令月没好气地说:“刚刚那样气我,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陆令月把话放在这儿,你的事我一概不插手。管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听了这话,方初见甚至有点感动:都这种情况了,公主殿下居然只是不管她,都没说给她找麻烦。
多么善良的一个女人。
她都忍不住想和这人合作干一番大事业了。
想是这么想的,可方初见面上依旧装傻充愣,挑着声音尾尖儿“嗯?”了一声,疑惑地问:“陆令月不帮我,管你何芥草什么事?”
谈判就得这样,装傻充楞配上耳聋结巴。只要能把对方气的胸闷、急得上火,那这场谈判基本就赢一半了。
陆令月嘴角抽了抽,她深呼吸数次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了回去。
等回宫,她一定得找个太医好好瞧瞧,别被这蠢孩子给气坏了身体。
在对方彻底暴起之前,方初见很有求生欲地抛出了自己的诚意:“若是前辈能帮我,女官重设,第一个用的不就是您吗?”
“难道您真的甘心只做享乐的公主吗?”
陆令月被她这两句话说的意动,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女官重设,谈何容易。”
方初见摆摆手,示意对方安心:“我都准备好了,只等您走过去,坐在位子上就行了。”
“什么意思?”陆令月皱着眉,既然方初见自己能办成这件事,那么拉她入伙是为了什么?
方初见恰到好处地解释道:“上下官员我都疏通好了,但这件事儿缺一个牵头人。”
“我需要一个身份地位尊贵来做上一品女官,以此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同时,也能给天下女子做个表率,让她走出闺阁,参加考试。”
陆令月下意识想将手中的剑放下,可置物的茶桌早已被掀翻。
于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两人都无暇低头去看,她们都在心中快速地拨着自己的算盘。
陆令月试探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太显眼。”方初见叹了口气说:“至少不能大大咧咧地暴露在陛下眼中。”
尽管她和几位皇子都有纠葛,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将事压下来,不愿捅到陛下那里去。
重设女官之后,必定会出现一个如同朝堂宰相一般的人物。
方初见不想那么张扬,也不能那么快让皇帝知道她的存在。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女官设立之后,她先不要入局。等到过段时间,她再通过考试进入那个系统。
而在次期间
“我需要另外信得过的人来主持大局。”
方初见将剑一扔,不顾什么尊卑礼教,握住了陆令月的手,诚恳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问:“前辈真的不想试吗?”
“我知道您心有不甘。”
陆令月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们不是在打架吗?
可是
方初见提出的这些,她也不是没想过。
最近这段时间,朝堂之上忽然涌起了恢复女官的呼声。
一浪皆一浪,打的她心痒痒。
陆令月的确想过,若是真的能重新开设,自己要不要进去混个一官半职。
就算是管个刺绣陶艺,也是很好的。
眼下真有这么一个机会……
等等。
陆令月突然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屈指敲了一下方初见的头,说:“如果真的有女官,皇帝一定会封我当上一品。”
“而我当上一品这件事,和你压根一点没关系也没有。”
“方老板可真会借花献佛,什么功劳都敢往自己头上揽。”
哦,被发现了。
方初见就是陆令月最有可能当上一品女官,所以才提前拉拢对方的。
先不说皇帝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单论这人的心性,也势必是要争上一争的。
与其之后两人鹬蚌相争,让不知道哪里来的渔夫得了利。倒不如她一开始就把这个第一捧到对方面前,还能让对方多在别的方面帮衬她一点。
看来,这位前辈比她想象中的聪明。
方初见没有被揭穿计谋之后的尴尬,她淡定地补充道:“我是不能决定这个,但我能决定是否重设女官。”
“您确定不和我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