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月此时已经确定了想和方初见合作的想法,不仅仅是她想当所谓的一品女官,更是因为方初见这个人。
还是那句话,她喜欢聪明人。两人之间丝丝缕缕的相似,让她忍不住想看看,这孩子到底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
除此之外,陆令月还有别的更深层的顾虑。
她不想知道如果拒绝了这个家伙会面临什么样的报复。
和方初见合作或许得不了什么大的利益,但拒绝对方可能会收获一个从早到晚时刻准备着阴她一手的小人。
方初见的报复心极重,这是有口皆碑的事。
有报复心是很正常的事,可偏偏她又行动力极强。
陆令月那名义上的几个侄子,提起方初见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显然是有着不愿意回想的悲惨经历。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
年纪渐渐长了,陆令月慢慢倾向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对方是一定要重设女官,皇帝也十之八九会封自己做女官第一人,那她何不顺心而为圆了自己少时的梦想?
想到刚刚方初见要用来威胁她的话,陆令月觉得有些好笑。
她很想开口说:你真的舍得为了我叫停整个计划?是吹牛的吧?
或者,假意拒绝看看这人的表现……
字字句句几乎已经连成了完整的说辞,那些话在唇齿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是没有说出口的。
笨蛋孩子,这世上再也没有我这样照顾你自尊的好人了。
所以,接下来也请你也照顾一下前辈的面子。
陆令月在来之前答应了花月轻,自己是要替他出头,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听到了的。
想她堂堂长公主,应承了这样小的一件事,居然还说话不算话,她这张脸该放在哪里?
今天,方初见说什么也得道歉。
于是乎,陆令月将到了嘴边的问题换成一个试探,准备看看方初见的态度:“在合作之前,我能提个要求吗?”
“说呗。”方初见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紧到陆令月向后用力拔了三次,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有什么事儿您尽管提,要是不合理,我自己会拒绝,不用您为我考虑。”
方初见目光真诚,犹如第一次进入学堂的孩子一般,认真地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陆令月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评价她,咬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出去之后,你亲自和花月轻道个歉。”
“这是我答应人家的,不能说话不作数。”
“可以啊。”
话音未落,方初见一口答应下来,她轻松写意地追问下去:“就这么简单?”
“还有。”见她这么爽快,陆令月送了口气,看来刚刚在外面时的拒绝,无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气势压制罢了。
谈判已经结束,就不需要再端着架子了。
“我还要你严惩千山翠。”
听了这句,方初见轻轻蹙眉,摇头拒绝:“这个不行。”
“咱先不说他何错之有,既然选择了投靠我,我就势必会护他周全。”
陆令月早想到了她会拒绝,倒也没有很失落。
之前,她听说了方初见和傅临夜的事儿,还以为是坊间的无聊传闻。现在到可以趁此机会,那这件事来打趣一下方初见。
“方老板有我们大国师作陪还不够吗?那个小家伙就当送我了玩。”
她戳了戳方初见的肩膀:“怎么?要和我合伙干这么大的事,连一个男人都舍不吗?”
方初见轻轻挥开了陆令月的手,冷淡地说:“什么男人女人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他名义上是我手下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还有。”她略带正经地回答道:“前辈,你知道我不媚上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也不会欺下。”
陆令月“啧”了一声,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继续纠缠下去。
她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将话题从刚刚的地方挑开,避免还算融洽的气氛陷入僵化。
“那你和大国师的事是真的吗?”
方初见大大方方地承认:“隔日将请帖送到您府上。”
“这你可得仔细想好了。”
陆令月不再逗她,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们家太邪性,或嫁入的女子或入赘的男子,统统活不过四十五。”
“那我不是还有近三十年的好光景吗?”方初见无所谓地笑笑:“也不亏。”
陆令月听了她的答复,简直是生出一肚子火气:“难道你是那种耽于情爱的人吗?你想想,情呀爱呀这种事,无非也就是那样了。”
“哪里值得你用命来赌?”
方初见若有所思地顺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情爱哪里值得我用命来赌。”
唯有权势,值得她以命相搏。
在搭上傅临夜这条线之后,她的称帝之路就会多一层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