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握这个国家的祭司权,神的旨意通过他的口传达众人,百姓的祈求又通过他的手传达于天。
那么现在
方初见的意思,就是神的意思。
不是吗?
她对着陆令月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啊,只是想试试看,究竟能不能闯出一条新路。”
陆令月以为她说的是女官一事,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实不相瞒,在方老板之前,我也一直在谋划这件事。”
“可是,重设女官无论如何都不能由我提起。”她眸光暗了暗,话语间满是遗憾:“陛下信任我,我不能做出惹他猜忌的事。”
方初见明白对方和她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
但她拍拍对方的肩以示理解,某种意义上来讲,两人的境遇很相似。
只是,她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
陆令月恨归恨、怨归怨,但恨过了怨尽了,她还是选择低下头,默默退居人后。
她从未想过造反,也从未想过背叛皇帝。
她到底还是记挂着曾经的时光,对方答应她的荣华富贵都已经兑现,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不能太贪心。
何芥草不能要求帝王还像以前那样将一切的一切托付给她。
那人现在面对的问题,也不再是什么刺杀投毒。就算告诉了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若是此时的陆令月知道方初见心里想的什么,那她是断然不会和这人扯上一点关系。
她甚至会替皇帝铲除掉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
可惜事后诸葛有什么用?
至于那架,最后也是没有打成,且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陆令月保住了自己作为前辈的尊严,方初见也没有因为打输而丢面子。
既不丢人也不伤和气,两全其美啊!
既然这两人都占了便宜,那么是谁吃了亏呢?
另一边,花月轻全程黑脸,他不情不愿地接受了方初见毫不走心的道歉,又被长公主勒令不许再提这件事。
除了愤怒和委屈之外,他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来之前计划地好好的,来了之后会是这副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花月轻越想越气,他决定必须给方初见些颜色瞧瞧,可究竟如何才能办到这件事,他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办法。
方初见可不管他的心中泛起了如何的波澜,本来这件事她这边是没什么错的,为了卖陆令月一个人情,她都捏着鼻子道了歉。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道完歉后,拉着陆令月不许对方走:“来都来了,不如去我酒庄喝酒。”
陆令月原是不肯,她推辞说自己是不爱喝酒的。
可这天下的侠客哪有人是不饮酒的呢?
方初见硬是拉着她,她也就跟着对方来到了杏林坊。
杏林坊被方初见接手后,加盖了一间暖屋。暖屋中装修简朴,只有桌子和茅草做的席子。
能被方初见带来这里的,大多是密友,因此形式倒不是最紧要的。
暖屋里炉火烧的旺旺的,两人痛饮几坛后,脑子都有些迷糊了。
陆令月大着舌头,结巴又含糊地扯着方初见的袖子说:“我想请你看出戏,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方初见像是没听清般“啊?”了一声,随后猛烈摆手:“别别别,你家的台柱子你自己赏玩得了,我是无福消受。”
“你想死啊?我没这个喜好。”陆令月锤了她的胳膊一下,笑着说:“我还挺喜欢他的,长得是真好。”
方初见竖起拇指夸赞道:“长得不好能入殿下的法眼吗?”
陆令月仰躺在茅草垫上,抬起手东点一下,西点一下,随后画了根线将两个点连起来。
“我请你看的这出戏啊,叫狸猫换太子。”
方初见一听这话,瞬间酒醒了大半。她一把将人从垫子上扯起来,用力摇晃着对方的肩膀。
常年的信息收集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玄机。
“谁家的事儿?”
陆令月翻了个白眼,将手握成拳敲着桌子:“你看我像那种随意传别人家闲事的家伙吗?”
“那就是你家的?”方初见不明白其中是何意,若是说陆令月自己,那这件事她们不是都知道吗?
为何要在此刻提起?
突然,方初见想明白了,她猛地从站起身来,指着陆令月问: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