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垂下眸,任由陆令月低头伏趴在自己的肩头。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肩膀处有了微不可察的湿意。
陆令月在哭。
方初见抿抿唇,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些酸楚的感觉。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对方技不如人能怪谁?
可是……
“殿下,我送你回去吧。”方初见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终究还是放软声音安慰道:“睡一觉都会过去的。”
陆令月没有抬起头,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微微发颤:“不用,我的马车到了,咱们改日再聚。”
方初见没有多说什么来挽留,形式对她够有利了,没必要再做些什么画蛇添足。
陆令月用袖子掩着脸,匆匆告了别,便夺门而出。
贴身嬷嬷早已经候着了,她站在松散的栅栏外,半融进了夜色中。
见陆令月出来,她没有声张,沉默地伸手将对方扶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驶远了,哒哒地敲着蹄子,向公主府行去。
直到这时,嬷嬷才开口询问:“殿下,如何?”
再看陆令月的脸上,哪还有什么泪痕,有的只是兴致盎然的笑:“聪明,又很机灵的一个孩子。”
想了想,她补充一句:“心眼挺多,但人不坏,也算有良心吧。”
嬷嬷张张嘴,试探性地问:“哪您要押宝三皇子吗?”
“三皇子?”陆令月伸出手指摇了摇,笃定地说:“我要押宝她方初见。”
嬷嬷不解她话中的含义:“殿下,您的意思是?”
陆令月决心要做一个谜语人,她没有正面回答,转而感慨道:“满打满算,她今年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孩子。咱都多少年没碰到过这样有趣的新人了?”
嬷嬷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距离方初见初次踏入京城已经过去四五年了。
这……怎么样都不能算作新人吧?
可公主既然开口说了,那这样无伤大雅的小错,应当是不要紧吧。
“那我们接下来……”
“我准备帮帮她。”陆令月摩挲着随身携带的珠串,她的手指细细拨过每一个光滑的珠子:“不要让我失望啊,方初见。”
另一边,方初见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懒散地收拾着刚刚留下来的残局,顺带梳理自己的思路。
现在万事具备了,重设女官该速速提上日程了。她必须尽快进入朝堂,不然终究隔了一层,行动起来不甚方便。
“哎呦,老板。”一个伙计掀起门帘走进来,看到方初见的时候,残留的一点点睡意被吓飞走了:“你放在那里就成,我来收拾。”
方初见道了声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解下来抛向那位伙计:“幸苦了,这大晚上的,都不容易。”
“你既在酒坊当差,那我送你些银钱,你也买些酒暖暖身子。”
“诶诶。”伙计连连点头,他总在夜里当差,一旦遇到这位大老板,总是能赚一大笔赏钱。
方初见让他下去套好马车,安排车夫送自己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