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傅临夜不打算解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毕竟在他眼里,方初见这个人也很莫名其妙。
大家都很奇怪,所以无需道歉。
……这样想,应该是正确的、符合常理的,对吧?
方初见一听他的回复,乐了。她两颗小虎牙耀武扬威地对着夜空,笑的前仰后合。
“我的傅大人啊。”她伸手拍了下傅临夜的后背,真情实感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傅临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傅临夜啊傅临夜,你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说出这么招人笑的话呢?
说话前怎么一点脑子都不过呢?
这样下去以后还打不打交道了?
方初见本想趁此机会再调笑他两句,却瞧见对方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于是,未出口的话就这样被轻轻堵在了胸腔。
这不对吧?
方初见微微皱起了眉,她以为傅临夜同她一样,是脸皮厚过城墙的人物。
谁能料到,这人原来这么容易脸红。
看来,她之后不能和傅临夜开这样的玩笑了。万一把人惹急,就不好玩了。
影响双方关系还好,影响到她做皇帝就坏了。
还方初见想,自己还是大意了,是她轻率地高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傅临夜见她突然安静下来不言不语,多嘴问了一句:“方大人在想什么?”
方大人在想什么呢?
方大人自己也不知道。
好在方初见不是那种会待在困惑里大转的人,她的周围从来不缺乏秘密与难题,所以她习惯跃过这些难以言说。
与其词不达意,倒不如不说的好。
出于多年在人堆里混迹的本能,方初见明白他们不该就这个东西深聊下去。
她轻巧地揭过了这个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为妥当安全的话题:“没什么啊,就是很久没见这个朋友,有点紧张。”
傅临夜仔细地瞧着她,问:“你也会紧张吗?”
“近乡情更怯。”方初见眨了眨眼,拖拉着声音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太久没见,一定会生疏。
她不喜欢生疏,更不喜欢为了假装熟稔尬聊。
不见面,两人的关系就会像肥皂泡一样晶莹剔透、五彩地折射着属于过去的阳光。
现在,戳摸泡泡的时刻到了。
紧张在所难免。
方初见向后靠在车毂上,旁边的小马是个不知趣的,它哒哒地踏着步子,时不时会打个喷嚏,或是将车向前拉上一小段距离。
因为它不老实的小动作,连带着方初见的身形也左摇右晃,引得人更为焦灼烦闷。
她抬手拍了那马的后背一下,骂了句:“你这小畜生,真是不知礼数!”
远远的,一道笑盈盈的女声插了进来,她高声说:“哎呦,一只马该知什么礼数?”
方初见和傅临夜一同抬头望过去,只见几头同色的高头大马昂扬着步子,拉着辆华丽铺张的马车。
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掀开窗探出头来,冲两人所在的方向用力挥手,满头的珠翠撞的叮铛作响。
没等马车停稳,那女子便急切地从车上跳下来,一下子冲进了方初见的怀里。
楚云舒毫不在意形象,她用力在方初见怀里蹭了蹭后,粗犷地一把拦住对方的肩膀,道:“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方初见冷不丁被这么一扯,打了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哎呦我的天。”她捂住自己的心口,说:“楚小姐功力不减当年啊。”
“都是当主母的人了,能不能端庄矜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