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还得了?
她努力笑得不那么狡猾,便道:“我记得,我房间里似乎有一支一样的。这是我那年过生时,老太太叫人打的,有一对。”
自然,这也都是她瞎编的。侍女看起来像是新来的,肯定不知道哪有什么成对的钗子,只知道要是这钗子真是她自己在簪头发的时候碰碎的,她得在这白干十年才能还完。于是,她此刻在原地慌得跟热锅上的绿头苍蝇似的,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别急。”
好人演到底嘛。于是,她趁热打铁,又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我保证,等你那几个姐们儿回来了,我谁也不说。”
“小姐,我……”
“你不去?”
“不是……我……”
“怕我跑了?”
“不是……老爷说了,您不是犯人……”
“那你怕什么?”
“小姐……我……”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完,只能再次努力地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友善的微笑,然后,注道:“快,去。”
幸好,没等到她第二个字的尾音落完呢,她就听见了梳子落在木桌上的声音。
“那您等着我。”
那姑娘跑到门前,回过头,又喊道:“也等着红竹姐姐回来。”
她只好微笑道:“我等着。”
但下一秒,门一关,微笑消失。她又注了一句道:“如果我是傻子的话。”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跑——就是傻子!
她用目光偷偷测量好几次了,根据林颜君的个子,臂展,爬上那棵树,不在话下。今天的饭她特意都吃完了,攒足了力,要能翻过这面院墙,到墙外边儿,无论那是一片怎样的天地,总比困在这样有转机。
于是,那单纯的姑娘一走,她就大喊:“啊!肚子好痛!”
因为过节,门外果然缩减了值班人员。平常那两个高个儿,只剩下了一个,是那一个脸稍白净些的小少年,冲进来,急忙道:“您怎么了?小姐……”
“啊!肚子痛!”
小少年显然还没经过应急培训,呆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见她趴在妆台上蜷缩着,便下意识想要抱她。但将要上手,却又愣住了,她从臂弯缝隙里睁着眼睛看他的反应,只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发抖。
最好的时机。
“快!找人啊!”
于是她不停大喊,不停催促,还顺势一挥袖,就把那瓶发油碰倒在地。浓厚刺鼻的玫瑰香气顿时蔓延开来,异常香甜,熏得人心更慌。
很快,她再次嚎叫了一声之后,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更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往门外去了。
她一抬起头,果然,房内房外,一个人也没有了。
那几个因为换水桶被累得还在休整的姑娘,待会儿回来,估计要兴师问罪了。要是往常她真不忍心干出这种事,可是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趁着这个机会——
她一定要逃出去。